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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「逆邪」第2177章 魔帝九煞

    云澈却恍若未觉,挥开结界,高喊一声:“禾露,把殿中所有的酒尽数取来!”

    上官禾露轻应一声,随之一阵清风拂过,数十坛封装古朴的灵酿落于两人身侧,她素手拂动,已是启去一坛泥封,顿时漫开清冽中带着暖意的酒香。

    少女脚步轻移,一一斟满两人案前的玉盏,旋即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,重敛结界。

    琥珀色的酒液在玉盏中轻轻晃动,映着末苏难凝情绪的眉眼。他手指抬起,落于玉盏,语声轻渺:“很早之前,我曾以酒灼思,以醉沉梦,但苏醒之时,唯有更深的虚抑与愧罪。”

    云澈直视着他,目光不带半点深渊万灵仰望渊皇的敬畏,唯有淡和如水,又隐带关切的浅笑:“独饮无伴,纵有佳酿亦觉清寂;孤赏无依,纵有良辰亦显空寒。大哥心怀万言,却始终只能沉于肺腑,自然唯有心伤魂殇。今既有弟在前,何不以酒为引,畅叙心曲。尽可将这三百万年的孤寂,肆意的付予这一盏清欢。”

    末苏淡淡轻笑:“这般巧言,与逆玄大哥亦是同出一辙。”

    他举起玉盏,目光触碰着杯中涟漪,心海中晃过当年与槃枭蝶对饮时的畅快与心悦,当时只道是平常,但梦醒之后,唯有寒殿孤影,独饮自伤。

    眸光朦胧,他唇间如梦低念:

    “何以断愁肠,何以渡夜长,何以诉思殇,何以话凄凉。”

    云澈也端起玉盏,依旧目视着他,以昂然数倍的语调道:

    “把酒断愁肠,枕梦渡夜长,望天诉思殇……”

    云澈手臂向前,玉盏相碰,飞溅的酒液似乎也无意间带去了末苏眸中的朦胧,与他目光无间触碰:“对弟话凄凉。”

    语落,云澈抬臂仰首,一饮而尽。

    末苏目光微顿,也同样举杯倾饮,盏中空尽。

    云澈笑意深了一分,忽然一甩手,玉盏远远飞去,碎做满地清光。随之两大坛酒重落于案上,云澈直接抓起一坛,罩头便饮,酒液飞洒,灌饮之声轰然入耳。

    长近十息,才声止酒尽。云澈将空去的酒坛甩下,一张面孔已是遍布酡红,眸间也带上了几分浑浊的朦胧。他没有动用丝毫的玄力去将酒意驱散,染着醺意的目光就这么直直的看着末苏,示意、怂恿之余,还带了几分毫不掩饰的“挑衅”意味。

    末苏微微眯眸,他的迟疑仅仅半瞬,便已如云澈那般直接抓起酒坛,罩头而饮……烈酒灌喉,醺意蔓魂,也似在无声间一层层卸去着他渊皇的身份与威仪。

    砰!

    空坛砸下,他长长的吐了一口气,本是清雅出尘的气息,此刻却裹带着一股无比浓郁的酒气,就连他撑着坛壁的动作都带上了几分绝不该属于渊皇的疏狂。

    “果然是……肆意又畅快。”

    他笑了起来,而这次的笑意,几乎全无了神姿与僵硬,而是带上了些许于他而言太过久远,也太过陌生与奢侈的真切。

    云澈手掌一挥,又是两个沉重的酒坛落于两人身前,未启已透醇冽之气。他笑着道:“有弟为伴,有酒为引,能否换大哥倾尽腹中千言?”

    末苏抓起酒坛,仰头倾饮一口,却是没有饮尽,而是怅然道:“遥想当年,我对逆玄大哥依赖非常,我与枭蝶之事,只可与他说,也尽都与他说。想来,逆玄大哥早已全部说予你听。”

    云澈没有否认:“但,我更想听大哥亲口诉说。”

    “我又岂会不知你意。”末苏淡淡而笑:“万言淤心,久之成毒,你非是好奇,而是想要为我疏解。想来,这也是逆玄大哥予以你的托付。”

    云澈张口,刚要说什么,却听末苏继续道:“我知逆玄大哥嘱你畅意人生,做任何事皆凭自己的心意选择,但,自我知晓你名字是由逆玄大哥所赋的那一刻,我便知他所暗藏之意。”

    “呃?”云‎​‏‎‏​‏​‎​‎‏​​‎‏​​澈面露讶异:“我的名字?”

    这份惊讶毫无虚假,因为他的名字,着实和逆玄毫无关系。

    “看来,逆玄大哥并没有告诉你。”

    末苏声音微顿,眸光又多了几分朦胧,唇间缓缓言出了那个名字:“枭蝶……她的母亲,她的母氏一族,便是以‘云’为姓。”

    “……”毫无作伪的淡淡惊讶浮现于云澈的眉宇之间。

    末苏继续道:“逆玄大哥特意予你云姓,有着多重的深意,既为你,亦为我。”

    语落,他抓起酒坛,长长而饮,抬眸之时,目光已是仰向远方,似是望向遥古的逆玄之影。

    惊讶之色这才从云澈脸上缓缓褪去,他微微颔首,一声感叹漫溢而出:“原来如此……我也是直至今日,方知此名还有这一番深意。”

    神魔时代,槃枭蝶在槃冥一族,乃至整个魔族的地位都极其之高,连槃冥破虚镜都护佑其身。那么,她的母亲,以及母氏一族也定然非同寻常。

    但……

    云澈快速的搜索记忆,那些残存于记载,有资格临近魔帝层面的上古魔族,似乎并无哪个以“云”为姓。

    他所出身的天罡云族倒是以云为姓,却只是一族艰难残存的魔族后裔,当年只能勉强苟存于北神域的势力夹缝中,若非他的出现,或已彻底化作北神域的历史尘埃,与“强大”二字毫无关联。

    不过,关于上古魔族的残存记载远远少过神族,云澈并未深思,而是顺势叹道:“师父曾言,大哥游历之后修为大涨,但与她的初次交手,却是落败而归,后来方知那竟是魔族当辈的第一人……能育出这般奇女子,想来她的母亲,也定是出自槃冥魔帝麾下的最强魔族。”

    “不,”末苏缓缓道:“枭蝶的母族并非出自槃冥麾下,而是九煞。”

    “九煞……”云澈轻念出声,随之微微眯眸:“哦?原来竟是九煞魔帝麾下的魔族?看来远古魔族之间倒是相融甚洽,竟还可以这般‘联袂’。”

    末苏目光转向他,似笑非笑:“看来,魔族之事,你知之甚少。”

    云澈一时不解自己方才那句寻常之言,为何会让末苏做出如此评价,他“咕嘟”灌了一大口酒,又狠狠打了一个酒嗝,声音带上了些许的含糊:“何止是少。师父很少和我提及远古魔族的事,我有时主动问起,他都会刻意避开,久而久之,我也就不再问了。”

    他自顾自的继续道:“说起引领远古魔族的四大魔帝,我大致只知……劫天魔帝的地位最高,槃冥魔帝的实力最强,涅轮魔帝的魂力最盛,九煞魔帝……倒是有个很矛盾的评价,说是他实力最弱,却又偏偏是最可怕的一个。说起来,生命创世神黎娑,便是陨落于九煞魔帝之手。”

    说完,他似是不解的晃了晃头,然后擎起酒坛,与末苏重重一碰,又是猛灌了一大口。

    末苏却是道:“这番评价,倒是准确之极。”

    “哦?”云澈面绽好奇。

    末苏没有吝于为他解惑,悠悠而语:“九煞魔帝的自身之力,的确为四魔帝最弱。但他弱于己身,却强于九煞。”

    “魔族之初,九煞魔帝便分离了自己的部分血肉、魔魂以及九煞之力,九煞之力各自成魔,各自传承,逐渐成为了他麾下的九煞魔族。”

    “影煞、冥煞、毒煞、血煞、厄煞、噬煞、烬煞,天罗煞、鬼罗煞……九煞成族,共承帝名!”

    “因九煞魔族的特殊起源与地位,将之皆称为魔帝直系后裔,亦毫不为过。”云澈安静的听着,适时道:“九煞魔帝之名,原来竟是如此特殊的存在。师父说,生命创世神黎娑便是陨落于九煞魔帝的魔毒之下,想来……是他的毒煞之力?”

    末苏道:“就来自永恒净土的生灵与记载而言,确为如此。”

    “毒煞之力,竟连创世神都可灭杀,看来,定是九煞之力中的最强存在。”云澈一声深深的感叹,心神也有了一瞬的飘忽。

    当年茉莉所中的弑神绝殇毒,便有很大可能来自九煞魔帝所遗的毒煞之力……被弭散了整整百万年的魔毒,依旧轻易将那时的茉莉逼入了死境,何其可怕。

    “并非如此。”末苏轻声道:“九煞最强,其名影煞。不仅最强,亦是最特殊和神秘的存在,那也正是……枭蝶的母族。”

    每每言及“枭蝶”二字,末苏的瞳眸深处总是会颤起长久难休的涟漪,他抓起酒坛,又是一阵肆意的畅饮,任由那股明明可以轻易驱散的昏醉蔓延全身。

    影煞……

    无论云澈的记忆,还是池妩仸的记忆,都从无这二字的存在。

    显然,已随着九煞魔帝的陨灭,神魔时代的终结而彻底消逝于万古尘埃之中。

    “槃冥魔帝的直系血脉,九煞魔帝的最强后裔……难怪竟可育出如此惊才绝艳之人。这般人物,纵观古今,怕也唯有大哥能与之相配。”

    末苏看着他……视线相碰,云澈看到了他眸中的醉意朦胧,以及横嵌其中,竟没有哪怕丝毫沉落,依旧可怕绝伦的执念。

    “云澈,我知你之意,作为大哥,我甚为温暖感怀。但……我与枭蝶之事,其中的因果罪怨太过深重,早已无半点转圜,半点退路,我不允许再将任何【在意之人】牵扯其中,我如此,她……更是如此。”

    这番言语,注定云澈无法再追问下去……哪怕貌似不经意的从旁试探。

    “好!”云澈痛快应声,手臂猛顿,酒液肆意飞洒:“所谓把酒言欢,当然是畅言喜乐之事。大哥可有兴趣知晓师父对你的诸多揶揄之言?”

    “嗯?”末苏一下子坐直了身躯:“逆玄大哥的损人之言可谓千奇百怪,单他带我游历的第一年,便将诛天神帝贬损的万般不堪。果然他在背后,连自己的兄弟都不放过……”

    “哈哈哈哈!何止是不放过,怕是这酒喝到明日,我都复说不完。”

    末苏:“……”

    …………

    “禀溪神子,一位永夜神国的巡夜使求见。”梦见溪猛地转身,眉头大皱:“巡夜使?哪位巡夜使?”

    “她自称永夜巡夜使之首,使名‘幽狩枭雀’。”

    梦见溪紧皱的双眉再度沉下一分。

    永夜与织梦刚生大怨,以无明神尊的性情,怕已是恨之入髓,不死不休。

    这种时候,竟有巡夜使主动现身织梦神国。

    神无冥雀何许人物……自神无夜凤被贬为罪奴后,她便成为了永夜神国如今的巡夜使之首,地位仅次于无明神尊的超然人物。

    她在这种时机亲身到来,竟还不是来见梦空蝉,而是屈尊见他一个织梦神子?

    梦见溪陷入沉思,久久未言。

    传讯男子出声道:“此事,是否先行告知神尊与总殿主?”

    “嗯。”梦见溪在思忖中缓缓点头:“当然要……等等!”

   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,目光陡然变得凝实。

    “你速去将贵客请来,安置主殿。告知贵客我有事在外,已全速赶回……另外,此事无需特意告知父神他们。”

    交代之后,梦见溪已是丢下手中之事,直赴云澈的神子殿。

    自净土归来后,梦空蝉一直忙碌于永恒净土之事,内事便几乎全由他经手,基本无暇他顾,自然也没做什么能惹他国侧目之事。

    他所能想到的唯一例外,便是那枚云澈交给他的龙状玄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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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(火星原话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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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「逆邪」第2176章意外来客

    永夜神国。墨雾锁穹,寒飔卷地,连风露都染着蚀骨的阴翳。自神无厌夜从净土蒙羞归来后,整个永夜神国便笼罩于一股极其可怕的氛围之中,尤其是本就阴暗沉郁的神国主城,像是忽然沉入了更加阴森可怖的深霾之中,每一寸存在的空间,每一缕掠动气息的都让人颤栗窒息。
    以神无厌夜那可怕的性格,无端便可暴怒,无因便可施戮。可想而知,净土之上所遭的奇耻大辱,会将她扭曲魂海中的阴毒狂戾搅动到何种可怕的地步。自净土归来至今已近两月,这股笼罩永夜神国的阴霾依旧没有丝毫淡去的迹象,晦暗的天空依旧时不时传来无明神尊毫无神仪,却比亿万绝望厉鬼还要恐怖的嘶叫,让一个个被缚于阴暗的生灵止不住的颤抖瑟缩。永夜神殿前,那一个个被迫侍于近侧的永夜之女个个全身绷紧,脸色惨白,周身气息凝敛如死,连发丝都不敢轻动。而今日,终于有一道气息主动靠近此处,且甚是匆忙。神无冥雀穿过层层浓稠如实质的可怖煞气,于殿阶之下恭敬拜伏,声线压得极低,却难掩急切:“冥雀求见尊上,有大事……”
    “滚!!”回应她的,是一道凄厉到足以穿心的怒吼,侍于殿前的永夜之女全部身体一晃,本就泛白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更加惨白,更有一人唇角缓缓渗出血丝,却是依旧全身紧绷,不敢做出任何驱散的动作。
    “滚出去!”一字怒喝,陡然自神殿深处炸响,如惊雷裂空,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戾气,狠狠撞在神无冥雀身上。殿外侍立的永夜之女皆身形一晃,本就惨白的玉容瞬间毫无血色,更有一人不堪威压,唇角溢出一缕朱红,却依旧僵立不动,连抬手拭去血迹的勇气都无。
    戾音之后,跟着一道宣泄残暴的毒令:“滚去传令,碎断所有男奴的双肢,百日不得续愈!胆敢违抗者,绞杀为肥,不留残尸!!”
    神无冥雀喉间滚动,她不敢劝诫,亦没有离去,而是快速道:“冥雀领命。冥雀此来,是有大事禀报,盘龙七玄晶已然现世。”
    她语速极快,直言核心。否则,她怕是再无开口的机会,之后神无厌夜迟知此事,也只会降罪于她身。
    翻腾于神殿的阴森怒霾骤然僵止,随之传来神无厌夜沙哑的声音:“你说……什么?”
    她的声音带着太过明显的激动,甚至透着些许难抑的颤抖……完全压过了先前的愤怒与癫狂。
    神无冥雀迅速正色道:“事关尊上……大事,冥雀岂敢有半分妄言。”
    “为防有误,冥雀已亲身远赴,匿息近观。这枚近期现世的异种渊晶长至两尺,色如玄墨凝晶,形状宛若怒龙盘旋,更有各异的七窍镶身,所释放的气息是龙息无疑,且这股龙息不仅浓郁,且极是奇异,冥雀此生仅见。”
    “这些,皆与‘秘典’所载‘长及数尺,状若龙盘,其色如墨,体镶七窍’完全契合!尤其是它的特殊龙息,绝不属任何当世之龙,纵是想要伪拟,都断无可能。”
    “而得到此晶者,亦不知其为何物,更不知其名,此番正暗中探寻其秘,方才为诸国所知。”
    言及此处,哪怕是一侧的永夜之女,都能清晰感知到神无厌夜粗重和混乱了数倍的喘息。做为最近神无厌夜之人,神无冥雀无比深切的知晓“盘龙七玄晶”的现世对神无厌夜意味着什么。
    “它……现…在…何…处…”神无厌夜的音调完全的变了,嘶哑晦涩的几乎难以听清。
    神无冥雀暗吸一口气:“它的现世之处,颇为不利。是……织梦神国。”
    砰!失控的气爆声陡然从殿内传来,虽未有触及,但依旧让神无冥雀的身躯猛然一晃。身为无明神尊,她此番所受之辱皆来自梦空蝉,她对梦空蝉,对织梦神国的恨意已如无底之渊,骤闻其名,都会恨海弥天。
    但偏偏……神无冥雀深深垂首,继续道:“这枚盘龙七玄晶此番正在织梦神子梦见溪手上,只是他不晓其名,不知其用,目前称之为龙状玄晶,一直在遣人于各处探寻其可能的记载或效用,若久之无果,或可能触及净土……到时,恐生不可控的变数。”
    “那你还在等什么!”
    神无厌夜的声音陡然暴躁:“还不速去取来!难不成要本尊亲自去取!?”
    “冥雀岂敢,只是……”
    神无冥雀反复斟酌言辞,慎之又慎的道:“只是我永夜与织梦方才生隙,此番正值最不宜相近之时。若由我永夜出面,恐难如愿,纵然如愿,代价怕是也要大上极多。”
    “因而,冥雀提议,暂借他国旧友之力……”
    “混账!!”
    神无冥雀话音未落,已被神无厌夜那可怕的怒音摧断:“你既知秘典,便该知盘龙七玄晶于本尊而言何其之重!怎可再经他人之手!”
    “他国旧友?”
    神无厌夜字字阴寒刺魂:“冥雀,如此看来,你于永夜之外,依旧残存异心!?”
    “不,不,冥雀不敢!”
    神无冥雀瞬间面无血色,俯首深拜:“冥雀此命此心皆在永夜,皆予尊上,绝无一丝一毫的异心。冥雀急于求得盘龙七玄晶,才口出谬言,望尊上恕罪。”
    “冥雀这就亲自赶赴织梦,为尊上取回盘龙七玄晶。”
    “哼!”
    神无冥雀的头顶罩下来自无明神尊的骇魂之音:“你听着,本尊只予你十日!无论何种手段,何种代价,都必须将盘龙七玄晶毫发无伤的带回!!记住,是无论何种手段!”
    “哪怕是要你跪着剥去脸上所有的皮肉!!”
    神无厌夜再怎么怨恨与癫狂,也不会不明白,“盘龙七玄晶”既然在织梦神子手中,那要取之,要面对的便是整个织梦神国……根本无法强夺。永夜险将梦见渊逼入死境,织梦反予永夜奇耻大辱……此怨此境之下,永夜想从织梦手中得到这块“盘龙七玄晶”,所必须付出的代价可想而知。但再大的代价,也永远不可能逾越神无厌夜那缠绕着无尽痴狂与扭曲的渴望。
    “是,冥雀绝不辱命。”
    神无冥雀再不敢赘言,起身退步,刚要离开,微微咬牙下,又再次欠身道:“尊上,冥雀还有一言。”
    “说!”神无厌夜未有制止。
    神无冥雀胸腔起伏,字字恭敬而清晰:“冥雀一生侍于永夜,遍历尘霜,恪守于规,恪律于己,从不相信所谓天命、福佑之说。
    世载拥有琉璃心者其心至纯,其魂剔透,其命得天道庇佑,冥雀也只是引为谬谈,从未信之。”
    “但……自无忆到来永夜,伴于尊上左右,其心之纯粹,其情之恳切,已是全然跨越了‘忠诚’二字,只要善于尊上之渴求,她一次又一次连自己的性命都全然不顾。所思皆是尊上之思,所愿皆是尊上所愿,所向皆是尊上所指……其心其念,尊上之所触,定远胜我等。”
    “那部源自遥古,隐于雾海的秘典,也是在无忆到来后寻得。其中所载足以逆命的六种玄晶,其三万载难寻其一,其二连记载都从未有过。但,不过短短十数载,琉曜淬心玉、溟魂石、黑曜祓邪晶皆顺利寻得。”
    “从未现世的渊心藤,被无忆从神眠禁域中寻得。这才过去不足两月,盘龙七玄晶又已近在咫尺……顺遂至此,‘奇迹’二字都不足以形容。如此,冥雀再不敢不信‘天佑’之存在。”
    “而这般天佑,皆因无忆的到来,更因无忆心之所向,魂之所祈。”
    令人没有想到,甚至堪称诡异……神无冥雀如此长的一番言语,神无厌夜竟始终未有出言打断。
    神无冥雀深深一拜:“冥雀此刻已是坚信,只要有无忆陪伴在侧,尊上所求,皆可如愿。永夜的未来,也定……超脱尊上的企望。”
    她冒险说出这番言语,目的也是明确之极……希望神无厌夜能够善待神无忆。
    短暂而窒息的沉默,神无厌夜森然的声音再度响起:“若不能取回‘盘龙七玄晶’,你当知后果……滚!”
    “是!冥雀告退。”神无冥雀退步离开,转身之时,却是微微松了一口气。…………织梦神国,神子殿。云澈端坐在地,指间缠火,朱炎轻舞,一道道若有若无的雀影于炎光中飞舞消逝,吟出着一篇篇悦耳抚心的乐章……时而雀鸣清越流转,如绵绵情诉,软语温绵;时而雀影碎而复聚,如泠泉漱石,洗尽万妄;时而炎光骤敛又骤盛,如碎玉落盘,余温灼心……上官禾露、柳沾衣、梦纸鸢三人静立于侧,鬓边珠钗轻晃,美目中皆盈满着朱红的炎光,心魂早已不知痴醉至何方。
    直至云澈五指收拢,炎光带着雀影缓灭,她们才堪堪回神,却眸中依旧朦胧若雾,半梦半醒。
    梦纸鸢缓缓启唇,用近乎梦呓的声音轻轻吟道:“公子的乐理造诣,竟也这般的宛若天人,世间……怎会有公子这般人物……”
    云澈抬眸,唇角噙着一抹温润浅笑:“这倒并非常世认知的乐音,而是朱雀炎所燃奏的独有玄音,可驱邪祓秽,清心安魂,所以会让人觉得分外悦耳,实非我的乐理造诣。”
    柳沾衣抿唇浅笑,眉眼弯弯:“贵为神子,依旧温煦谦逊。此世之间,同样唯有公子。”
    上官禾露连连点头,深表赞同。
    云澈摇头微笑……魂海中冷不丁响起黎娑的声音:“你方才所燃的朱雀之音,是不是混杂了织梦神典的魂威?”
    被黎娑窥破,云澈丝毫不觉得意外,唇角的笑意也多了一分幽邃:“竟能意外的融合,不觉得很神奇吗??”
    “何止意外。”
    黎娑的声音带着几分复杂的肃重:“朱雀之炎作为三神炎中的神圣之炎,其炎其音至纯至圣,不容任何污秽冗杂,你竟能……将之融入织梦神力……”
    她的声音一点点轻了下去:“这也是……始祖神大人赋予的威能么……”
    若是安魂的神圣之音无声无息融入了织梦的魂音,那岂不是能无比轻易的让人在惬意的安魂中入梦……云澈状似随意道:“你也说朱雀炎不容任何污秽冗杂,所以我只能是在最浅薄之处稍做尝试,说不定此番已是极限,再难更进一步。”
    黎娑久久未言。
    梦纸鸢向前小步,微粉的脸上带着三分忐忑,七分渴盼:“公子,纸鸢想提一个很过分的请求,公子闲暇之时,可否……经常奏予我们听?”
    神国的等级极度的严苛森严,任何人的近侍都不敢说出这般“犯上”之言,遑论神子……云澈怕是整个织梦神国唯一的例外。同样,他得到的,也远不止忠诚。
    迎着三女亮灿的目光,云澈给予的是没有丝毫犹疑的回应:“朱雀之炎被称作赎世之炎,虽燃于我身,但当属此世所有生灵。你们若是想听,我随时愿意。若是某一天,我能将之自由驾驭,燃奏予世间万灵,方不负灵仙神官给予的这份恩赐。”
    话音刚落,一声淡笑自上空传来,随之是一个淡雅的男子之音:“灵仙若闻此言,定会万般欣慰。”
    三女陡然色变,齐声低喝:“谁!竟敢擅闯神子殿!”
    目光循声所及,不过十丈之高的上空,静立着一个一身素白长衣的男子。而如此之近,三女竟完全察知不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气息,就连他的面部,也仿佛罩着一层不可窥破的白雾,全然无法看清其面容。更让她们惊惧的是,此人近至此处,无论近守的梦守渊,还是远守的陆籁声,竟都毫无反应。
    云澈起身,嘴角依旧是方才的淡淡笑意:“你们退下吧,今日之事,今日之客,无需道予殿外之人。”
    三女退下,此处空间,再无他人。白衣男子缓缓落下,脸上迷雾散尽,露出一张如神雕仙琢,俊朗绝尘的面容。眉目清绝,气质出尘,自带一股跨越万古的孤寂与威严,足以令天地失色,万物俯首。
    渊皇末苏。两人此番再度相对,早已不是初见时的尊卑与试探。
    云澈上下打量他一番,笑眯眯道:“大哥贵为渊皇,竟亲身下凡我这小小的居所,想来,是有什么天大的事相嘱?”
    末苏嘴角微微扯动,虽然依旧有些生硬,但看得出是一个会心的微笑:“实属无事,不过是想找个人说说话而已。”
    “嗯?”云澈略显夸张的瞪了瞪眼,似是无法相信。
    末苏很是随意的在云澈前方坐下,感叹道:“孤……我曾以为,这足足三百万年,早已让我习惯了孤寂。但,自净土之上与你相见相认,我似是找到了生命的另一因,不过短短两月,竟心生十数次诉说之欲。”
    “哈哈哈哈!!”
    云澈笑了起来,也是一屁股坐下:“果然啊,深渊的无上渊皇,世人眼中唯一的神祇,也会有凡人之念。”
    末苏抬眸,幽然而语:“若能以此身全部换取凡途百息,我绝无半分犹疑。可惜……我何来资格念想这般奢妄。”
    “所以,”
    云澈看着他:“大哥想与我说些什么?”
    末苏却是摇头:“不知。”
    云澈唇角微动,忽然道:“那……就说说你与槃枭蝶如何?”
    突如其来的禁忌之名让末苏的气息陡然凝滞。————「逆天邪神」年番动画定档4月16日!4月16日上午09:00,爱奇艺独家上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