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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【逆邪】2186埋祸

    再次立于祖龙结界之前,云澈没有如先前那般直接以龙玉破界,他身形凝驻,连周身的气息也出现了停滞,只余一片短暂的、近乎窒息的沉溺。

    梦朝阳遥遥的看着,目光幽深难测。

    他是个极理智之人,也最擅察人颜色,窥人内心。当年云澈初至织梦神国,其与梦见溪之争,他是九大梦殿之主中第一个主动站出支持云澈之人。

    那之后,他也自然而然成为了最近云澈的殿主之一。

    以他对云澈这三年的观察与认知,抛开他惊世骇俗的各类天赋,他更有着完全不该属于他这个年龄的心性和城府。

    明明只有两甲子的年岁,神主境的修为,一双瞳眸却仿佛蕴着一汪没有边际的深海,就连他偶尔心奇下的窥探,也只能触及到一片仿佛永无尽头的混沌。

    作为修魂之人,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如此的年龄却蕴着如此的魂海,是何其异常,甚至堪称让人惊恐的异状。

    他曾与梦空蝉说过此事,而梦空蝉回以他的,唯有满面的傲然与欣然,然后还止不住放声大笑。

    若这是他国之子,那无疑是个可怕的异端。但他是织梦之子……那可完全就另当别论了。

    他甚至下令各大梦殿,任何人不得以神魂窥探云澈,意识甚至不得不触及他所在的神子殿……哪怕是必要之下的关切与保护也绝不可过度逾越。

    因此……云澈今日的表现,着实太过异常。

    他仓促说出的那个理由,他也根本不会相信。随着云澈此刻的清醒过来,定连他自己都会觉得过于荒谬和急不择途。

    所以,他在那片龙族禁域到底遭遇了什么,又在刻意的隐瞒什么?

    “……”立于祖龙结界前,云澈隐隐感受到了梦朝阳那担忧、凝重中,又蕴着深深探究的目光。

    再次拿出苍白龙玉,流光轻漾,分开了前方的结界。

    这次,无需龙族守卫通传禀报,不过数息之后,龙主已是快速赶至,带着不知是刻意还是来不及掩饰的心急火燎。

    龙知命于云澈前方不远处缓缓而落,不惊点尘,脸上依旧是和煦的笑意。

    不等云澈开口,他已是抬手相迎:“渊神子去而复返,当真让老朽既惊且喜。方才忽闻渊神子仓促辞行,老朽身在殿中,甚至未及挽留,心间一直惴惴不安,反复思忖,唯恐是哪处不周,怠慢了贵客。”

    云澈直视着他,苍老的声音入耳,带起魂海的短暂嗡鸣。

    深渊龙族的龙主,龙知命。除却净土的渊皇和四神官,存世最久远的生灵。

    如此地位,如此辈分,身上却看不到半分凌驾众生的倨傲,也没有半点古者的架势与矜持,对他这样一个只有“两甲子”的小辈,却是如此温和,如此热切,甚至……不惜在自己存世百万载的古躯上,流露出些许小心翼翼与谦卑。

    龙之孤傲,他一清二楚。

    龙知命非是本性如此,更非他畏惧神国。

    他已时日无多,他所表现的一切,他所做下的一切,都只为一个目的,一个执念……

    深渊龙族,尤其是祖龙一脉的未来。

    为此,他可以放下一切刻印于龙骨的骄傲与秉性,可以谦卑,可以俯首,可以欺骗,可以卑劣,可以不择任何曾经不齿的手段。

    他想到了宙虚子。

    想到了为了故土正同样不惜任何手段的自己。

    皆是负重之人,又皆是自私之徒,卑劣之徒,罪恶之徒……既如此,那也该早有了承担任何代价与报应的觉悟。

    龙主如此,自己亦如此!

    他笑了,笑得温和而歉意,然后向龙知命淡淡一礼:“龙主前辈哪里的话,龙主之盛情,让晚辈唯有感怀与惶恐,何来半点不周之处。”

    他轻叹一声,面现一抹恰到好处的复杂与涩然:“方才忽然不告而别,实是……落荒而逃。”

    “落荒……而逃?”

    龙知命白眉耸动,面现错愕。他思量过各种可能,唯独没想过会是这样一个回答:“这……老朽可着实难解。”

    “非与前辈或龙族有关,而是自乱自伤。”云澈一边说着,眉宇间的愧意也似乎愈加清晰。

    龙知命目中疑惑更甚,唯有一声苦笑:“老朽可越发听不懂了。”

    云澈缓步向前,神态坦然,却也依旧带着些许莫名的歉疚:“晚辈此番去而复返,已是抛开异念,决意在心。其中之详,晚辈会尽皆告知前辈,绝不会再有任何隐瞒。”

    云澈这般模样,让先前因云澈不告而别而心神不宁的龙知命彻底放下心来,他笑着做出相邀之姿:“那我们便再入主殿,慢慢相谈。”

    云澈又道:“另外,晚辈欲说之事会涉及祖龙一脉,前辈或可唤族中所有祖龙齐聚殿内,一同商讨见证。”

    龙知命却是苦涩一笑:“渊神子或有不知,祖龙血脉越是纯正,便越是难有传承。老朽已是虚活了百万载,也才只有忘初这一个儿子。”

    “而这整个龙族之中,尚有资格称的上‘祖龙’的,加起来也不足十指之数。其他绝大多数,或为它族,以螭龙、蜃龙为众;或是偏远混杂,只承些许稀薄祖龙血脉,此类若是强行以祖龙称之,实属对祖上的莫大不敬。”

    说到此处,他的一双老目忽现浑浊,口中一声有些失魂的感叹:“遥想远古,我族先祖龙神,太古苍龙龙威浩世,创世神之下无可匹敌,所引领的龙神一族更是万族之上。如今,竟是卑怜至此,凋零至此……”

    察觉自己失态,龙知命迅速转回目光:“寿岁将末,总是忽生感慨,让渊神子见笑了。渊神子既有此盛意,那便唤我‎​‏‎‏​‏​‎​‎‏​​‎‏​​祖龙一脉,老朽之下实力威望最高重者同至。”

    他老眸转过,一声浑厚龙吟淡淡远去:“赤心,虔心,速至祖龙神殿,与渊神子共商大事。”

    祖龙神殿,云澈与龙知命再次入座,龙赤心与龙虔心则分立两侧,神态淡然,眼帘低垂,显然并不认为会真的有什么“大事”。

    梦朝阳这次站的稍近了些,眼眸半眯,气息尽敛,不见任何情绪。

    “渊神子,”龙知命开口:“你贵为织梦神子,于我族而言是贵客中的贵客。你又身具祖龙血脉,老朽厚颜,亦将你视为半个族人。因而,无论何事,尽可畅言,无需有任何顾忌。”

    “好!”

    云澈点头,一副下了巨大决心的姿态:“我既已决意,且去而复返,便不会再有任何隐瞒。”

    他直视龙知命,徐徐说道:“净土之上,我曾向龙主前辈坦言此身曾得师父恩赐的龙血与龙髓,因而才身具祖龙气息。”

    “实则……晚辈那时心有顾忌,有所隐瞒。”

    语落,他微吸一口气,气息缓聚,随之周身龙血猛烈沸腾,龙神气息近乎毫无保留的陡然释放。

    空间微震,气流席卷,明明没有任何声音,所有人的心间却仿佛响彻一声遥古龙吟。

    一直默然无声的龙赤心与龙虔心同时躯体狂震,瞳孔骤缩,面容震惊至近乎恐惧。

    龙知命更是猛的从座椅上弹起,他须发皆张,无风狂舞,一双老目死死的盯着云澈,圆瞪到几近炸裂。

    “这……这……这这……你……你……”

    颤抖破碎的音节从他无法闭合的口中混乱溢出,却是汇不成一句完好的言语,就连跟随在侧不知多少年的龙赤心与龙虔心,都从未见过他失态到这般地步。

    就连梦朝阳也蓦地抬头,眸中异光大盛。

    他虽非龙族,却也能无比清晰的察知,云澈此刻所释的祖龙之息虽只有神主之境,比在场任何祖龙都孱弱的多,但其纯粹,其厚重,竟分明要胜过……还是远胜龙主龙知命!

    而这,才仅仅只是开始。

    淡淡斜了一眼被震惊到失魂的三人,云澈眸间蓝光微闪,瞳眸深处映出一抹苍蓝龙影。

    下一瞬,巨大的苍龙之影从云澈身后冲天而起,它盘踞于空,龙首微俯,仿佛在俯瞰一众卑微的生灵。

    伴随着一道震世绝空的浩瀚龙吟,

    吼——————

    龙吟颤荡着祖龙神殿,更响彻整个祖龙山脉。

    殿中的万千龙纹古印尽皆停止了流转,黯淡了龙辉,只余失序的颤栗,和隐隐的悲鸣。

    浩大龙族像是被一瞬抹煞了所有声音,陷入了一片彻底的死寂。

    上至祖龙,下至末位幼龙,全部双耳轰鸣,龙魂惊悸,待意识从空白与破碎中艰难挣脱出一丝清明,才发现自己的躯体和灵魂都在完全失控,近乎疯狂的颤抖,无论如何都无法休止。

    更有大片的龙躯已是跪倒在地,甚至顿首匍匐,久久未曾站起。

    噗通!

    龙知命的苍老龙躯猛的一歪,下意识的撑住座椅才堪堪没有软倒在地。

    以他的强大龙魂,当不至于被云澈的龙魂威慑至此。震颤他魂魄的,是太过强烈汹涌,将认知都完全碾碎的震惊与骇然。

    殿内尘埃静止,气流凝滞,龙赤心与龙虔心已彻底呆滞,眼神空洞,恍若一场荒谬绝伦的梦境。

    龙知命久久保持着手撑座椅的歪斜姿态,像是被这声龙吟一瞬夺去了百万年积累的从容与镇定。

    这是来自云澈的龙吟,却又带着仿佛来自遥古,跨越万千岁月的苍古威凌。

    云澈手臂垂下,龙息龙魂一瞬消弭。

    但,祖龙神殿中依旧一片死寂,云澈已是自顾自的开口:“实则,师父当年的恩赐,无论龙血、龙髓,还是龙魂,都远非净土之上所展现的那般淡薄,而是厚重无比。只是当时晚辈心有顾忌,只做简单承认,未能如实相告。”

    “……”梦朝阳淡淡皱眉,他嘴唇微动,显然欲言又止。

    身怀玉璧,当全力蔽之……云澈不会不懂。否则,也不会连他这个梦殿之主都今日才知。

    他为何要忽然主动将这样一个巨大的隐秘暴露于龙族目前?

    龙知命胡须剧动,显然是要说什么,但愣是半天未有发出声音。随着他身体的倾斜,他又一次险些歪倒在地,这才如梦方醒,仓促站定。

    但龙血依旧在翻腾,魂海依旧在激荡,苍老的面孔在转瞬之间,从方才的惨白变成此刻的赤红。

    “渊……渊……渊神子,你的龙血……龙魂……究竟是来自何处!?”

    虽然依旧带着浓烈的颤音,但他总算能说出完整的话来。

    只是盯向云澈的双目已再无先前的和煦,而是惊如万星破碎。

    他心间甚至闪过一个无尽荒诞的念想——能让他的祖龙之魂惊骇至此,简直像是来自先祖龙神的无上龙威。

    龙赤心和龙虔心已是完全木在那里,无法言语,更无法平静。他们方才还对所谓的“大事”不以为然,此刻却是“大”到他们几近心崩魂裂。

    云澈摇头:“师父所赐,晚辈并不知晓来自哪位祖龙前辈,亦不便追问。”

    不等龙知命再问,他已继续说道:“先前净土之上,面对龙主前辈问及,晚辈面上坦然,实则九分隐瞒,非是为了隐璧在身,而是……藏有一份私心。”

    “今时于诸位祖龙前辈面前尽皆展露,更非是为了炫耀,而是……”他轻舒一口气,神态间像是终于卸下了某个压抑在心的重担:“为了遵从师父的遗愿。”

    “尊师……遗愿?”龙知命的身躯不自觉的向前倾了倾,喉咙更是一阵剧烈的滚动,声音里带着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激动:“与我……龙族相关?”

    他似是感知到了什么,期待到了什么,还未完全平复的心潮又开始更加剧烈的翻腾起来。

    “当然。”云澈颔首,他目光从龙赤心与龙虔心身上缓慢扫过,然后与龙知命正面相对,尽释坦然:

    “师父赐我祖龙传承时,曾叹言……龙族曾为万族至尊,威凌诸世。但在这处渊尘之世,却龙力龙躯尽遭渊蚀,力量命元骤减,只能竭力苟存,苦苦支撑与传承,但终究还是步步临近绝灭之境,就连祖龙一脉,也凋零近残。”

    这番话,说的正是龙族一直以来的挣扎与哀命,无疑直触三大祖龙的心底。

    “这位祖龙前辈是师父生平至交,将最后所遗留予师父。他定不愿看到自己的种族落得这般惨境,因而……师父有言,我既已身承祖龙血脉和祖龙龙魂,已是半为龙族之人,将来入世,当亲和龙族,若是龙族有难,须不遗余力的相助。”

    这番话,听得龙知命甚是激动感动。因为云澈身上不止是祖龙传承那么简单,他还是织梦的神子。以他的身份和背后的织梦神国,“不遗余力”四个字的分量可谓是极其之重。

    但他显然激动的早了,云澈接下来的话,简直宛若万雷轰鸣。

    “更有叮嘱……”云澈短暂一顿,才放缓声音,一字一字的道:“若是祖龙一脉传承遭厄,血脉弱危,难以为继,我需将此身龙髓龙魂,还归祖龙最幼一辈,以续其龙脉威光。”

    嗡————

    龙知命全身血液直涌头顶,脑中无尽轰鸣。

    “殿下!”

    梦朝阳一声低吼,已是直接瞬身至云澈身侧,伸手按在了他的臂膀上。

    他可是亲眼目睹,亲身感知了云澈的龙息龙魂何其恐怖。加之龙知命的极大反应,显然其身蕴龙血龙魂,要远胜当世龙主!

    如此之重,怎可断舍!

    他的举动,显然是要云澈绝不可当真交出龙髓龙魂。只要他不愿,有织梦神国为依,再给龙族千百个胆子也绝对不敢强取。

    云澈却是微微抬手,目光决然。虽未言语,却已是无声告知:我意已决,无需多言。

    “……”梦朝阳看他好一会儿,才终是退步,然后轻轻一叹,一时之间不知该是痛惜还是钦佩。

    龙知命猛的向前窜步,激动的每一根毛发,每一根毛孔都在疯狂颤抖,本是苍老浑厚的声音因极致翻涌的情绪而变得尖锐刺耳:“渊神子,此言……当真?此言当真!?”“此…言…当…真!?”龙赤心和龙虔心也几乎是同一时间失口吼声。

    云澈不疾不徐道:“若非已然决意,我又怎会主动说出。”

    龙知命眼球在震荡,唇角在哆嗦,眼前是尊贵的织梦神子,没理由会欺骗和戏弄他们……即使如此,这个忽然天降,大到无法用任何言语形容的惊喜,依旧让他久久懵然,不敢相信。

    他们才刚刚目睹了云澈的龙息与龙魂,远比梦朝阳清楚那是何许概念。更清楚若他当真将之“归还”,对祖龙一脉意味着什么……

    那是连做梦都不曾想过的神迹之赐。

    云澈站起身来,一边踱步,一边徐徐道:“我初入此地之时,尚未触及此念,只道祖龙一脉虽然凋零,但远不至于濒临断绝之危。”

    “直至……忘初兄的出现。”

    他目光转过,似是斟酌了一番用词,才继续道:“恕我直言,以我所负龙魂所感,忘初兄天姿极差,血脉浑浊,龙躯虚浮,龙魂更是孱弱不堪,连他近些年的快速成长,也必然是借助了某些……邪道外力。

    云澈这番话说得可谓难听刻薄,丝毫不留情面。龙知命张了张口,却是半字无法反驳。因为他比谁都知道,这就是最残酷难堪的事实。

    “若未来由他引领龙族……“云澈摇了摇头,依旧是毫不留情的直言:”龙族怕是再无前路。”

    这句话,更是直击他们这些年最忧心,也最不敢触碰的要害。

    “而我当时对忘初兄的一番盛赞,实则是……由此思及了师父的嘱托,却又转瞬私念作祟,不舍交出龙髓龙魂。“

    ”之后以探望龙希为由离殿,再随之不告而别,实则皆是私心自谴,愧对师恩,更无颜继续面对龙主前辈之下的……落荒而逃。”

    云澈微微仰头,怅然道:“离开之后,山风清心,瀚空涤魂,忆及师父重恩,龙主盛情,渐感愧痛攒魂,万悔涌心,如万蚁噬骨,这才幡然醒悟,折身而返。”

    他看向龙知命,愧色依旧:“晚辈因一己贪欲,险些忤逆恩师遗命,更险将祖龙前辈遗于后世的救赎与希望无声湮灭于私心,置龙族于绝灭危境,实在……愧对龙主前辈。”

    “不……不不!渊神子万万不可如此说!”

    龙知命赤红着苍老龙目,半踉跄着急步向前,直至云澈身前。

    ”先祖前辈所遗,皆在渊神子之身,更在渊神子之念!若渊神子不愿不言,天下无人可知,更无人可谴。“

    他字字颤栗,字字震耳,逐渐字字泣零。

    ”先祖龙威何其之盛,天下得者谁愿舍之?而渊神子又是何其尊贵之身……竟甘愿为吾等这已行至微末的龙族如此割舍自损。“

    ”这般挚情大义,这般高风亮节,老朽存世百万载都是生平仅见。大恩如天,大德如山……请受老朽一拜!“

    面向云澈,龙知命双手拱起,苍老龙脊深深弯下,头颅直垂至膝间。

  • 「太荒」4980

    第四千九百八十章力压强敌
    面对三名小圣主围攻,柳无邪凭一己之力,轻松将他们震飞出去,让聚集在四周几百名强者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。他们猜到柳无邪很强,却没想到强横到如此离谱。
    杨景,杜越,杜顷,周春,周琅他们纷纷掏出传音石,想要将这里发生的事情传递出去,让家族提前做好准备。
    奇怪的是,他们的消息传递出去,却迟迟没有回音,所有的信息,全部被阵中阵屏蔽了。
    “周琅,家主那边可有回音?”
    周春看向一旁的周琅,出言问道。
    “暂时没有,估计家主让我们全权定夺。”
    周琅只能这样安慰自己,既然已经围住了柳无邪,无须家主吩咐,他们也知道怎么做,估计家主正在跟另外两家商议,等活捉了柳无邪,该如何分配。兽宗跟杜家情况差不多,他们发出去的信息,同样没有回信。
    出手的三名小圣主再次掠上去,这次出手的速度比刚才更快、更急,力道也更猛,欲要将柳无邪除之而后快。
    柳无邪依旧从容不迫,脚踩八荒游龙步,穿梭于三人之间,他们地攻击,对柳无邪来说,形同虚设,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。
    兵器的撞击声,夹杂着破空声,让围观的修士,看得目不暇接,他们甚至暗暗钦佩柳无邪,能在如此年纪,如此修为,跟小圣主强者打得有来有回,这要是传回通域古城,必然震惊天下。
    “柳无邪,受死吧!”
    杜家强者骤然偷袭,他手中的长剑,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,趁着周家强者攻击的瞬间,长剑直奔柳无邪的脖子。
    柳无邪祭出煌煌金甲,只听到铿锵一声,刺向自己的长剑,被无情地震断。 “咔嚓!”
    长剑刺在煌煌金甲上,居然被震碎了,让杜家强者心神一凛,连忙往后退去。“给我死!”
    柳无邪长驱直入,不再理会另外两人,太古猫妖术配合八荒游龙步,宛如鬼魅一般,毫无征兆出现在杜家强者面前。 “不好!”
    杜顷还有杜越他们顿感不妙,柳无邪居然在三人围攻之下,还能做出反击,简直不可思议。
    “快出手!”
    杜家其他强者没有任何犹豫,他们必须要抢在柳无邪前面,救下这名长老。他们的速度快,柳无邪的速度在太古猫妖术加持之下,更是快得不可思议,以雷霆万钧之势,手中血噬剑斩下。
    没有华丽的招式,没有绚丽多彩的剑光,平淡无奇,却爆发出惊人的剑意,这就是真正的剑道,蕴含无上剑道奥义。
    柳无邪对破虏奥义的运用,早已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,更是鬼神莫测。
    “我命休矣!”
    被血噬剑锁定的杜家强者,瞳孔陡然放大,眼睁睁看着柳无邪一剑斩在自己的身体,却无能为力。
    “咔嚓!”
    血肉横飞,不过小圣主三重境而已,柳无邪根本不放在眼里。
    无需借助法相之力,便可轻松将其斩杀。
    当劈开杜家强者的那一刻,聚集在四周的几百名强者,终于站不住了,他们的眼眸中充满着惊惧,震骇,还有不解。柳无邪是如何做到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斩杀一尊小圣主境的。
    “我们都失策了,柳无邪的实力,绝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,他身上肯定还有其他宝物,能压制小圣主级别的法 宝。”
    杜越直到此刻才明白,为何杜季莫名其妙消失,应该是死于柳无邪之手。
    当日他们挖开了通道,却不见杜季的影子,他们翻遍了整个第六坑底,都寻不到杜季的踪迹,当时他们就怀疑,杜季死于柳无邪之手。
    剩下两人迅速后退,再也不敢恋战,柳无邪既然能击杀小圣主三重,击杀他们也没任何问题。
    “柳无邪,我们都小瞧你了,就算你能击杀小圣主三重,今日你也休想活着逃 出去。”
    杜顷目眦欲裂地说道,因为死去的是杜家强者。
    “真是聒噪,要出手就一起吧!!”柳无邪懒得跟他们废话下去,反正封锁了此方天地,又有雷云舟这等大杀器,并不惧怕他们所有人。
    “狂妄,就让我来杀了你!”
    曾湛一个迸射,他可是顶级小圣主境,修为通天,绝非普通小圣主所能比拟。既然曾湛出手了,杜家跟周家这边静观其变,并未派人出战。
    三方已经达成一致,等活捉柳无邪后,一起搜刮他的记忆,所获得宝物,三家 均分。
    面对曾湛,柳无邪不敢大意,出手之间,留有三分余地,以防其他人偷袭。两人依旧是斗得你来我往,谁也奈何不了谁。
    随着时间的流逝,曾湛越来越焦躁,他堂堂顶级小圣主,居然拿不下一个小小的祖圣八重,就算今日活捉柳无邪,传出去也名声不好听。
    “万蝎归笼!!”
    曾湛厉喝一声,一尊庞大的蝎子从他身后缓缓浮现,他的伴生圣兽居然是一只 巨蝎。
    随即!
    密密麻麻的小型蝎子,从四面八方袭来,将柳无邪围得水泄不通,这是曾湛的独门绝技,万蝎归笼。
    此刻柳无邪就是那只笼子,等这些蝎子钻入柳无邪的体内后,肉身躯壳,就是最好的栖息地。
    凭借此法,这些年曾湛不知道斩杀多少异族,他们的血肉,全部用来喂养蝎子了。
    柳无邪面色凝重,仅靠自己现有的手段,恐怕很难抵挡这一招,虽然他有煌煌金甲,但奈何不了蝎子数量太多了。站在曾湛身后的这只巨蝎,应该是母蝎,这些都是他的子民。
    “破碎天裁印!”
    柳无邪深吸一口气,祭出破碎天裁印,最适合镇压,可以瞬间将方圆天地禁锢,这些蝎子看似恐怖,只是数量比较多而已。
    一尊恐怖的裁天神印,轰然砸下,大片的蝎子死去,他们的血水,染红了地下 世界。
    盘踞在曾湛身后的那只巨蝎,发出凄厉的叫声,一道道血红的血气,直逼柳无邪的面门,这只巨蝎开始攻击。
    “嗤嗤嗤!”
    柳无邪避无可避,这些攻击全部落在煌煌金甲上,顿时发出滋滋声。
    大量的液体从煌煌金甲上冒出来,柳无邪的煌煌金甲居然被洞穿好几个窟窿。“好强的腐蚀性!”
    柳无邪暗暗吃惊,虽然他万毒不侵,但这些毒气进入体内,还是让他肉身很不舒服。
    “你居然抵挡住了巨蝎的攻击,你的肉身,怎么可能这么强。”
    曾湛怔在原地,他没想到,柳无邪身体沾染毒气后,居然还能战斗,这简直不可思议。
    “如果你就这点手段,想要杀我,恐怕有些困难!”
    柳无邪依旧没有祭出法相之力,四周强敌环伺,还没到祭出法相的时候。
    被柳无邪嘲讽,让曾湛无比大怒,操控身后的巨蝎,朝柳无邪狠狠碾压下去。那巨大的身躯,裹挟着恐怖的飓风,吹得柳无邪衣衫不断鼓荡,场面恐怖至极。
    围观的那些修士,纷纷后退,以免沾染这股毒气,伤及自身。
    哪怕是兽宗弟子,面对这只毒蝎,都退避三舍,何况是杜家跟周家强者。
    面对杀向自己的巨蝎,柳无邪眼眸中闪过一丝阴冷,只要解决掉这只巨蝎,就等于斩断了曾湛的左膀右臂。
    脚踩八荒游龙步,迅速避开巨蝎的攻击,柳无邪身体陡然拔地而起,手中血噬剑,猛地飞出。
    谁也没想到,柳无邪手中血噬剑会脱手 而出。
    “咻!!”
    血噬剑发出一道凌厉的破空声,直接杀向巨蝎的身躯。
    “吼!!”
    巨蝎一声怒吼,浑身冒出漆黑的鳞片,防御力极强,一般的兵器,根本伤害不到他。
    但他却不知道,柳无邪可是用血蟥体内的血液,浸泡过血噬剑。
    被杀死的那些血蟥,体内沾染了银环圣脉地血液,不仅能增加防御力,同样能提升法宝的品质。
    柳无邪抽取不少银环圣鳞骸骨中的能量,用于淬炼血噬剑。
    短短几个月,血噬剑的品质,早已今非昔比,加上混沌剑气跟破虏奥义的加持,让这一剑的威力,达到一个匪夷所思的高度。
    “曾长老,快让巨蝎躲开,这柄血剑不 正常。”
    杨景已经看出不对劲,连忙出言提醒 道。
    在场这么多高手,他们还不屑于所有人一起对付柳无邪,就算胜了,也胜之不武。
    虽然他们急迫地想要活捉柳无邪,但多少还要顾及一些颜面。
    这是武道之心,与其他无关。
    曾湛同样意识到不对劲,嘴里打出一道哨响,巨蝎似乎听懂了,朝一侧闪避。“来不及了!”
    柳无邪嘴角浮现一抹冷笑,他已经对巨蝎动了杀心。
    自从掌握煌煌金甲至今,第一次伤及煌煌金甲根基,竟然被洞穿了好几道天地法则。
    “柳无邪,我要你死!”
    曾湛见自己的伴生圣兽无法避开,只能自己亲自出手,压制住柳无邪的进攻。只要柳无邪回撤,就无法继续操控血噬剑了,这样就能救下巨蝎。
    其他兽宗长老已经掠出,随即做好支援地准备。
    既然曾湛不敌,那就再派几名高手上去,他们还不信了,凭借车轮战,还无法击杀柳无邪。
    共3142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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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「太荒」4979

    第四千九百七十九章独战群雄
    秘法相禁锢住他那些道圣境修士,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,直接将虚空间之力侵入他们的身体。
    “嗤嗤嗤!”
    鲜血喷射,让元巢四人目眦欲裂,却没有任何办法,他们现在连自己都难保了,哪里还有多余的精力来对付其他 人。
    顷刻之间!
    结阵的那些道圣修士,全部被斩杀,鲜血染红了整个地底。
    巨大的矿洞中,只剩下元巢他们四人剧烈地喘息,他们恨,无比的愤恨,恨不能将柳无邪千刀万剐,碎尸万段。
    “柳无邪,我跟你拼了!”
    一尊小圣主强者豁出去了,宁可自尽,也要拉着柳无邪一起死。
    再让柳无邪成长下去,那是何等的恐 怖。
    “不自量力!”
    望着即将自爆的这名长老,柳无邪眼眸中闪过鄙夷之色,三大法相镇压,他们翻不起大浪。
    柳无邪猛然抬腿,那狂暴地腿劲,直接将空间打爆,包括这名小圣主的身体。 “砰!”
    结结实实一腿,踹得这名小圣主浑身炸裂,让元巢三人吓得浑身冷汗直流。这是什么术法,能轻松爆掉小圣主境,这也太恐怖了。
    击杀一人后,柳无邪没有迟疑,趁着法相之力还没消散,尽快将剩下三人斩杀。
    元巢乃是小圣主八重境,快要挣脱法相之力的镇压,周身涌出狂暴的气流,一尊恐怖的圣兽,从他兽兽袋中飞出来,张开血盆大口,朝柳无邪狠狠撕咬而 去。
    “神龙死咒!”
    柳无邪一声断喝,恐怖的音波冲击,将冲过来的这尊圣兽直接撞飞出去。
    神龙死咒对圣兽有极强的压迫感,虽然无法击杀小圣主境强者,但震得他们头昏眼花还是没问题的。
    “混沌碎片!”
    两枚混沌碎片祭出,瞬间洞穿了这尊圣兽,那庞大的身躯,狠狠砸在地面上,地动山摇。
    望着自己的伴生圣兽死去,元巢的心都 在滴血。
    “柳无邪,纳命来吧!”
    元巢摆脱法相碾压后,手中兵器化为一道流光,锁定柳无邪的脖子。
    另外两尊小圣主境强者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,他们很难摆脱法相的镇压,还在苦苦支撑。
    “就凭你也妄想杀我!”
    柳无邪冷笑一声,又是一尊巨大的法相降临。
    “毁灭法相!”
    那铺天盖地的毁灭之气,夹杂着圣雷之力,宛如一尊巨大的雷球降临,狠狠砸在元巢的身体上。
    “怎么可能,你怎么会拥有四尊法相!”元巢慌了,眼眸中尽是惊恐之色,柳无邪展露出来的手段,彻底颠覆了他的认 知。
    一个小小的祖圣境,怎么可能同时掌握四尊法相,而且他的魂力,丝毫没有枯竭的迹象。
    他可是小圣主八重境,同样苏醒了法相之力,只是无法凝聚出来法相形态而 已。
    想要凝聚出来真正的法相形态,只有突破到法相境,柳无邪完全就是一个例 外。
    随着第四尊法相祭出,元巢彻底失去了战斗能力。
    “开元一剑!”
    血噬剑裹挟着无尽的血色剑气,以横扫诸天之势,压迫得他们三人喘不上气来,死亡的味道,瞬间涌入他们的鼻 腔。
    此刻柳无邪也不好受,连续调动四尊法相,魂海中的魂力,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。
    这样下去,自己的魂力,迟早会消耗殆尽。
    为了能击杀他们,柳无邪孤注一掷,能杀一个算一个。
    等炼化了他们,他的魂力能恢复不少。太古炼神诀一直运转,源源不断的魂力犹如潮水一般涌入他的魂海。
    他能苏醒法相之力,跟太古炼神诀有密不可分的关系。
    “咔嚓!”
    “咔嚓!”
    血噬剑斩下,除了元巢之外,另外两尊小圣主强者瞬间陨落,被吞天圣鼎吞了进去。
    大量的精华涌入太荒圣界,让柳无邪枯竭的圣元气,得以喘息,魂海中的魂力,修复了不少。
    元巢还在苦苦支撑,柳无邪脚踩八荒游龙步,一个迸射,出现在元巢不远处,眼眸中闪过恐怖的杀意。
    “雷霆瞬杀!”
    那恐怖的雷电,宛如暴击的雨点,狠狠地砸在元巢的身体上,让元巢浑身不断抽搐,雷霆瞬杀虽然无法击杀他,却能让他身躯失去力量,犹如待宰的羔羊,任由柳无邪宰杀。
    “你可以死了!”
    各种手段齐出,终于打得元巢毫无还手之力,趁此机会,柳无邪一剑洞穿了元巢的脖子。
    “咕咚!”
    “咕咚!”
    鲜血顺着元巢的脖子拼了命地喷出,元巢瞳孔骤缩,眼睁睁看着柳无邪刺中自己的脖子。
    “你..你..”
    元巢想要开口说话,却一个字吐不出来,体内的生机,正在快速流逝。
    “嗖!”
    吞天圣鼎将其吞噬掉,战场再次恢复平静。

    柳无邪连忙运转太荒吞天诀,天地中的精气,犹如潮水一般,疯狂涌入他的体内,接下来还有一场旷世之战,他必须要保持在全盛状态。
    稍有不慎,就会命丧此地。
    哪怕有雷云舟之流大杀器,他也不敢掉以轻心,他不确定曾宗有没有其他手 段。
    一旦有克制雷云舟之法,那自己将彻底身陷囹圄,恐怕很难活着逃出此地了。十八阴神还在布置阵中阵,等杨景他们赶到后,直接将他们一锅端了,以绝后 患。
    斩杀这么多强者,足以让三大势力伤筋断骨。
    通域古城!
    异族前来袭击,只是试探性,大军攻击了一个时辰后,见没有什么成效,逐渐退去,通域古城的危机暂时解除。
    虽然打退了异族,通域古城也不敢掉以轻心,派遣护卫军前往城池四周,重新部署,以免异族再次卷土重来。
    杜跃升,周潮,还有洪高人回到杜家,经历异族的事情后,他们三人暂时没有心思前往青丘山了。
    “根据杨景传回来的消息,柳无邪已经陷入困兽犹斗,相信用不了多久,就能押送他回来了。”
    就在不久前,杨景给洪高传音,说柳无邪已经被困在矿洞深处,防守大阵已经开启,柳无邪插翅难飞。
    追杀柳无邪这么久,终于传来好消息,让杜跃升还有周潮他们心情大好。
    殊不知!
    事情正在朝他们不可控的方向发展。就在刚才,十八阴神传回来消息,阵中阵已经布置完成,就等三大势力强者入瓮了。
    “嗖嗖嗖!!”
    一道道凌厉的破空声,从四面八方袭来,十几条通道中,同时传来破空声,三大势力强者,击杀大批奴隶矿工,成功抵达柳无邪所在区域。
    巨大的矿洞中,片刻之间,站满着人,足足好几千。
    除了曾宗之外,杜家,周家,均有强者抵达。
    柳无邪傲立矿洞中间区域,目光横扫一圈,眼眸中尽是轻蔑之色。
    “柳无邪,今日你插翅难飞,我劝你还是乖乖束手就擒,我们可以让你死得舒 服一些!”
    曾湛从人群中走出来,对着柳无邪厉吼 道。
    其他曾宗强者没说话,而是四处打量。尤其是杨景,眼眸中流露出凝重之色。不久前,他收到消息,有好几尊小圣主强者围攻柳无邪,为何此地除了柳无邪之外,元巢他们去了哪里。
    杜家跟周家,只知道柳无邪被困在此地,却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,目光看向柳无邪的时候,充满着戏谑之 色。
    “柳无邪,没想到你也有今天,哪怕你有三头六臂,今日也必死无疑。”
    周家强者冷笑连连。
    周琅,周春他们都在队列之中,这次周家跟杜家,调遣到青丘山的强者几乎全来了,只保留一部分道圣境守在外面。“既然如此,那便战吧!!”
    柳无邪没时间跟他们废话,举起手中的血噬剑,想要酣畅淋漓大战一场。
    一两尊小圣主强者,还无法让他出全力,这么多高手,足够让他尽情杀戮了。
    杨景,杜越,还有周琅几人,掏出传音石,将困住柳无邪的消息,立即汇报给了宗门跟宗族。
    正端坐在大殿中的杜跃升还有周潮他们收到消息后,心情大好,忍不住长啸一声。
    压在他们心里的阴霾,终于一扫而空。“柳无邪,给我死吧!!”
    周家一尊小圣主强者先出手了,打算抢在曾宗前面,先活捉了柳无邪,这样周家就占据了主动。
    “这里是曾宗地盘,柳无邪理应由我们曾宗处置。”
    曾宗长老见周家强者先出手,当即掠了出去,还发出警告声。
    三家同气连枝,但在对付柳无邪的事情上,居然出现了分歧。
    杜家自然不甘落后,杜硕看向一旁的长老,迅速掠出,三人速度奇快无比,分别锁定了柳无邪三个方向。
    不论柳无邪逃往何处,都无法避开他们的攻击。
    “来得好!!”
    柳无邪并没有闪避,而是主动迎了上去,他们三人不过普通小圣主境强者,他压根不放在眼里,正好杀鸡儆猴,让其他人投鼠忌器。
    不出手则已,一出手就是雷霆万钧。“十八阴神,可以开启阵中阵了,从现在开始,这里的信息还有发生的事情全部封锁。”
    柳无邪通过神念,迅速与十八阴神取得联系。
    接下来的战斗,柳无邪不希望他们通过传音石传回通域古城,他要做得彻彻底 底。
    杨景他们毫不知情,整个第八坑底,早已被柳无邪掌控。
    “锵锵锵!”
    三人的攻击,全部被柳无邪抵挡下来,强力的反震力道,将他们三人直接震飞出去。
    “嘶!”
    突如其来地一幕,让所有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。
    共3270字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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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【逆邪】2185

    踏出结界,云澈的神情已是一片无波的平静,不见丝毫喜怒。

    见他如此之快的出来,龙虔心倒也并无意外,笑呵呵道:“渊神子可有其他感兴趣之处?或是随在下暂回祖龙神殿,龙主已是亲自安排盛宴,静待与渊神子共赏。”

    “不必了。”

    云澈没有看他,而是目视远空:“劳烦告知龙主,我忽然想起还有要事未决,暂且别过,不必相送。”

    语落,不待龙虔心有任何反应,他已是破空而起,转瞬远去,速度极快,不带一丝犹豫。

    “啊?这……渊神子!?”

    龙虔心愣在那里,甚至来不及出口问询和挽留之言,只能手臂前伸,眼睁睁的看着云澈与梦朝阳消失于远空,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。

    哧——

    玄气撕空,带起刺耳的尖鸣。

    云澈的速度越来越快,不多时已是穿出祖龙结界。

    漫漫尘雾席卷而至,视线变得模糊不堪。云澈的速度依旧没有减弱半分,但所去的,却也不是回返织梦神国的方向。

    他更像是随便选了一个方向,发泄般的破空窜行。身后梦朝阳遥遥跟随,虽心间诧异,但恪守分寸,并未临近问询。

    不知过了多久,云澈的身体忽然猛一摇晃,然后当空栽下。

    轰隆!

    一座矮山拦腰而断,乱石纷飞,激荡的尘沙中,云澈单膝跪地,五指死死攥按着胸口,痛苦的干呕起来。

    凌厉碎石划裂着他的肌肤与外衣,刻下道道血痕,他却浑然不觉。背脊在剧烈震颤,长发披散而下,下颌死死咬紧,喉咙一阵又一阵的剧烈翻涌,五脏六腑像是完全绞在了一起,带起一阵又一阵的嘶声干呕。

    “殿下!”

    梦朝阳再也顾不得“只可远护”的叮嘱,猛的瞬身而至,手掌带着一抹温和玄光抚在云澈背上,目中满是震惊、不解和担忧。

    躯体颤抖不止,云澈勉强抬头,发出沙哑的声音:“我……没事……咕……呕!!”他的背脊在梦朝阳掌下猛然蜷缩,呕声撕心裂肺,久久无法休止,却又无任何东西吐出。

    唯有他的五指直嵌心口血肉,点点血珠从他曲张的指骨淋落,却无法让他感知到丁点的痛苦。

    梦朝阳眉头紧蹙,手掌翻转,释出强盛了数倍的玄光,双目也现出平和而深邃的银辉。

    在他浩瀚如海的庞大魂力之下,云澈的状态终于有所舒缓,他身体的颤抖一点点的停止,然后似是彻底失力,如无魂的烂泥般缓缓瘫坐在地。

    梦朝阳收起眸中银辉,神色复杂难明。

    “不必担心,我没事。”云澈低垂着头,看不清他的神情,声音依旧晦涩,但已是清晰了许多。

    “大概是祖龙神殿的龙威过于沉重,我那时强撑,遭到反噬。”

    他说着一个还算勉强的理由。

    凛冽山风呼啸而过,分外寒冷,却不及他魂间冰狱之万一。

    “劳烦朝阳殿主予我一个结界,我凝息一段时间……便好。”

    梦朝阳虽心中疑惑万千,却也唯有颔首:“好,殿下无需勉强自己,随时吩咐。”

    他起身飞离,一个与先前相同的银色结界也随之罩下,将云澈与周围的世界暂且隔绝。

    死寂无声的空间中,云澈久久瘫坐在地,一动不动。

    额前碎发凌乱黏在汗湿的额角,脖颈的每一道青筋都在起伏痉挛,那双被乱发掩住的双‎​‏‎‏​‏​‎​‎‏​​‎‏​​瞳中,赫然氤氲着血色的水雾。

    黎娑的虚影无声而现,在他身前缓缓屈身跪地,却没有开口说话,就这么安静的看着他,伴着他,感知着他充斥着每一丝魂弦的剧痛。

    时间,在极度的沉郁中艰难流转。

    终于,云澈有了动作,他缓缓抬起了自己染血的右手……

    然后狠狠的扇在了自己的脸上。

    啪!

    颧骨碎裂声凄烈震耳,脸上的指印更是猩红如血。

    黎娑抬手,浮溢着纯白微光的纤指却只能穿身而过,无法真正触碰到他:“云……澈……”

    云澈再次抬手,五指死死的抓在了自己的面部,一点点的箍紧、再箍紧,直至指骨断折,指节惨白。

    “我……早该察觉……早该察觉……”他低喃着,声声痛苦,声声嘶哑。

    “呵……呵呵……什么云帝……什么救世的希望……我真是个蠢货……废物……废物!呵呵……哈哈哈哈……”

    嘶哑的笑声格外凄绝,如淬毒的冰刃在喉管中反复锥刺剌动。

    “这不是你的错。”黎娑轻轻而语,本就轻渺如梦的声音比之平常又柔婉了许多:“你的身上已背负太多,你的心魂早已紧绷欲断……你再强大,也终有极限,痛过便好,不要再惩罚,苛责自己。”

    “何况,那也是她的选择。”

    “选择……”他凄惨一笑:“那所谓的‘五灵至宝’,也是选择吗……”

    “……”黎娑幽幽一叹。

    那根本是个,彻头彻尾的谎言。

    龙忘初的快速成长,是来自云希一次又一次,一年又一年献祭的精血。

    那是不可逆的永创,是在一刀一刀断割着自己的命脉。

    为了长久的留下她,为了让她源源不断的将精血献祭给那个决定祖龙一脉未来的草包,龙知命编纂了一个卑劣的谎言,给了她一个遥远渺茫,但若是付诸一切,又似乎可能触及的希望……

    什么五灵至宝,什么天地灵韵,什么古龙大阵……皆是荒谬可笑,丑恶肮脏的谎言!

    “我,有些不明白。”黎娑轻声道:“当年在麟神境中,她不仅早早窥破了你的身份,更顺势借助你的力量取得麟骨灵兰,更是一言戳破你出现在此世的目的。”

    “她的聪颖,远异常人。怎会……被如此的谎言欺骗?是祖龙一脉太过漫长的历史和龙主颇高的威望让她……”

    说到这里,她声音一顿,忽然想到了什么。

    “原来如此……”她声音更轻了几分:“你曾说过,溺水之人,会不惜一切的去抓向那线忽现的浮萍。”

    “她并非相信龙主,相反,她可能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极有可能是个天大的谎言。但……她不允许自己否决,不允许自己亲手泯灭这世间所能找到的最后一抹希望。”

    云澈紧咬的齿间也淋下道道血痕。

    “你为什么没有为云希戳破这个谎言?还隐下了好不容易才寻到的原始炎晶?”

    云澈痛苦的摇头,低吟道:“不能戳破……”

    “还记得她那时说过的话吗……她说,救回母亲,是她依旧存活于世的唯一理由。”

    “谎言若破,碎灭的不仅是虚幻的泡影,还可能……会是她的生念。”

    死志……那是连渊皇末苏都无可奈何的残酷梦魇。

    阵阵混乱的异音从云澈齿间溢出,却无法真正宣泄魂间无止无尽的痛苦与愧疚……黎娑轻轻抬手,纤指触向他的眼角,然后久久停在了那里。

    幼时,她目睹母亲的消失……

    留下的是恨意、痛苦和孤冷……

    举目灰败……

    为人觊觎……

    自毁容颜……

    以血换安……

    谎言……

    自欺……

    搏命……

    ……

    这就是她至今的人生。

    他和神曦女儿的此生。

    ……

    ……

    “黎……娑……”

    他忽然轻唤她的名字。

    “我在这里。”她轻轻应道。

    “我……等不下去了。”

    他声音颤抖而虚弱,明明是誓要祸世的魔神,此刻却宛若一个失心无依的孩童。

    “我想早点……带希儿回家。”

    “我……”

    她受的苦,实在太多,哪怕再多一天,他都难以承受……

    黎娑看着他,轻轻的点头:“好。那就早一些开始,早一些落幕,早一些带她回家。”

    “道路即使铺的没那么厚重,亦可以是坦途。”云澈的手掌从面部缓缓放下,抬眸之时,依旧是绝望恶狼般的赤红。

    他看着前方,眸光从朦胧变得清明,又缓慢的失焦,最终归于一片逐渐深邃的幽暗与浑浊。

    一息……十息……百息……

    他这次的静默,持续了很久很久。

    无人知晓他在思索着什么。

    他站起来时,转动了身体的方向……却不是面向织梦神国的归途,而是龙族的所在。

    黎娑的虚影来到他的视线前方,劝阻道:“不可冲动。”

    云澈低低念道:“西神域的龙族害了神曦,深渊的龙族又如此伤害我和神曦的女儿。”

    “龙……族……”

    恨意入骨,剜心蚀髓。

    “我明白你的恨意和愧意。”黎娑用极尽柔缓的声音安抚着他:“但,龙知命毕竟是存世百万载的祖龙,即使是随身于你的梦朝阳愿意全力以赴,也不可能是他的对手,何况他座下的整个龙族。”

    “现在,不是时机……为了自己,为了你的女儿。”

    云澈目光未移,依旧死死盯视着龙族的方向。

    “你放心,就算再怎么恨,我也不会现在就发作,更不会将希儿置于险境。”

    “让他们死,让他们灭族……怎可泄我心中之恨!怎可如此便宜了他们!!”

    他声声盈恨,字字染血。

    “我要让他们生不如死……让他们后悔……痛苦……哭嚎……绝望……却永远得不到解脱!”

    “我要榨干他们的每一段贱骨!!每一丝血肉!!”

    轰————

    大地崩裂,空间悲鸣,连每一缕渊尘都似在隐隐颤栗。

    随着梦朝阳的侧目,云澈缓步从结界中走出。

    他看上去已无异样,嘴角还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
    “终究是修为不济,让朝阳殿主担心了。”

    一边说着,云澈已是飞身而起:“龙主盛情,不告而别实属失礼,更有损我织梦国风。权衡之下,还是应该再入龙族,以补过失。”说完,他已是玄气释放,再赴祖龙山脉。

    却注定无人知晓,一天之内两近龙族,他的心境已是地覆天翻。

  • 【逆邪】2184裂魂之怒

    一直默然立于云澈身后的梦朝阳蓦地抬眸,看向云澈的背影,眉间逐渐凝起讶异与疑惑。

    将视线赧然撇开的龙知命也自然察觉到了异常,一双老目也随之转回。恰在这时,云澈闭上了眼睛,他神情并无变化,唯有胸腔轻轻起伏一瞬,转瞬又被他生生压下,归于完全的平和。

    随着云澈的闭目,龙忘初身躯猛颤,恍若惊破一场蚀骨噩梦,脚下向后猛一个踉跄,全身一片冷汗涔涔,脸上更是失了血色。

    ”呃……这?“龙知命已是站起身来,迟疑着道:”渊神子,可是……有何不妥?“

    他在净土之上和云澈几番接触,深感他是一个意志极坚,内里又谦和重义之人,当不屑因龙忘初的失礼而动怒。

    云澈双目睁开,眸中已再无幽暗,唇角漾开一抹温润淡然的浅笑:”忘初兄身上的祖龙血脉分外精粹,临近之时,竟引得我体内的血脉有所触动。“

    ”未曾相见相识,却可有这般共鸣,着实是一种微妙的缘分。“

    他嘴角的弧度在一点点的咧开,笑意似是愈加温和:”所以晚辈一时难抑触动,稍释龙魂以求魂力上的共鸣,却是鲁莽之下,反惊了忘初兄,还望龙主和忘初兄勿要怪罪。“

    龙忘初张了张口,却是未能出声,显然余骇未消。

    ”原来如此。“龙知命又缓缓坐了回去,脸上疑色皆去,他轻叹一声:”哎,不怕渊神子与朝阳殿主笑话,老朽这逆子虽血脉精纯,但天资平庸,心性更是……“

    他摇了摇头,都羞于说下去:”渊神子虽为人族,但老朽那日所感,你所拥有的祖龙血脉与祖龙神魂,怕是要比老朽更为古老精纯,又岂是这逆子配与相较。“

    ”渊神子以龙魂试之,着实是太看得起他了。“

    显然,龙主虽对龙忘初的未来殚精竭虑,但层层叠加的无尽失望下,对他的斥责喝骂也从不会留口留情。

    龙忘初此时才堪堪回魂,他下意识的擦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,又骤闻龙知命那句”祖龙血脉与祖龙神魂怕是要比老朽更为古老精纯“,顿时张口瞪目。

    这般所有情绪都失控于表,哪有半点龙族少主该有的城府与威仪,直看得龙知命恨不能当着贵客之面一脚狠踹过去。

    ”龙主前辈万勿如此说。“云澈劝道:”对祖龙而言,忘初兄如今尚在年少,所谓厚积而薄发,或有一天,忘初兄龙窍忽畅,扶摇九天,成就犹在龙主前辈之上。“

    ”对……对对!“过于顺耳的言语将龙忘初还未完全消缺的惊惧都直接驱散,他满是激动道:”族中同辈也都说是我厚积薄发,大器晚成。“

    ”何止如此。“云澈笑着道:”待不久后去了那永恒净土,没有了渊尘的侵蚀与束缚,龙族定会一飞冲天,扶摇凌霄,重耀凌驾万灵的威光。到时,忘初兄便是龙族全新命运与纪元的开创者与引领者,必然在龙族历史威名永恒。“

    龙忘初瞬间面部充血,激动的手脚发抖……他习惯了龙忘初的失望与喝骂,何曾听过如此之盛的褒奖与追捧之言。

    且说出这些话的不是需要向他阿谀奉承的族中同辈,而是传说中拥有完美神格,六大神国中如今声名最盛的织梦渊神子。

    方才的惶恐惊惧已是完全消散无踪,他满目激动的看着云澈,平生第一次深切知道何为相见恨晚,何为生逢知己。

    龙知命笑着摇头,他知道云澈这是客套之言,但实则他听着也颇为受用。毕竟,龙忘初如今再怎么不堪,也是他唯一的儿子,祖龙一脉唯一的选择与希望。

    “渊神子这些话,忘初尽皆铭记在心。待将来……将来我成为龙主,带龙族重立巅峰,渊神子便是我龙忘初,是龙族最好的朋友。”

    他满面潮红,已是飘然的有些口不择言,仿佛已是提前看到自己将来在永恒净土威风八面,俯傲众生的场景。

    “行了行了,赶紧闭嘴,还不嫌丢人。既已见过渊神子,便退下吧。”

    以龙知命那历经无数年沧桑的脸皮也着实无法听下去。但他此番唤来龙忘初与云澈相识,已是达成目的,云澈对龙忘初的态度则让他有些喜出望外。

    龙忘初离开之时,还颇有些不情不愿。

    “哎,族中不幸,让二位贵客见笑了。”龙知命又一次叹道。

    “龙‎​‏‎‏​‏​‎​‎‏​​‎‏​​主哪里的话,”云澈微微垂眸,嘴角带笑,但眸间却是意味不明的黯光:“我倒觉得忘初兄……好的很。”

    说完,云澈忽然站起:“前辈,晚辈可否先去拜会龙姜……也就是龙希?”

    这才刚入主殿,便又忽要离开。龙知命虽觉讶异,但也没理由拒绝:“呵呵,渊神子果然是重情重义之人,竟是如此心切。也好,那老朽便亲自引你前去。”

    “不过是晚辈的些许个人恩怨,怎好劳驾龙主前辈。”云澈谦声拒道:“且有前辈在侧,怕是龙希也会失了自在,遣一守卫引领便可。”龙知命浅思一番,淡淡颔首:“如此……也好。”

    他目光向外,龙吟撼空:“虔心,你亲自带渊神子前往龙希所在的禁地。远送即可,不得近扰。”

    “是。”遥远的龙吟给予了回应。

    踏出祖龙神殿,云澈跟随龙虔心,穿过层层山体,临近向云希的所在。

    他神情平静,双眸静若死水,全程缄默不语,更是未有一瞬投下目光去观下方的龙族百态。

    “你……怎么了?”黎娑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担忧:“竟……怒极至此。”

    怒至极境,却又死抑不发,生生在云澈的肝胆与魂海崩开数千道细密的裂痕。

    直至此刻,都未有半点休止。

    云澈未予任何的回应。

    他表面平静的异常,但唯有黎娑知道,他魂间此刻怒渊翻腾,如有万魔嘶嚎……如此差异,让黎娑自苏醒之后,第一次有了一种贴近“心悸”之感。

    她没敢再问。

    唯一可确信的,是他这股骤然爆裂的怒意,是在面对龙忘初之时……更确切的说,是在龙忘初尚未现身,气息临近时,他的心弦便已陡然绷紧。

    前方的龙虔心停了下来。

    矮山环绕,围成一片枯芜的山域。

    乱石裸露,荒寂苍凉,合围的群山将无尽的孤寂牢牢困在这片寸草不生的孤地。

    唯有风穿山壁,呜咽萧瑟,凄冷刺骨。

    “渊神子,龙希便是常居此处。这是龙主亲赐她的一处山域,并宣为龙族禁域,就连结界也是龙主亲自设下。不得龙希许可,任何人不可擅入,包括龙主自己。”

    云澈看着前方,眸间映着灰败的荒寂,脸上不辨情绪,淡淡而语:“那龙主对她,还当真是恩宠。”

    “确是如此。”龙虔心应声道:“但话说回来,龙希也确有资格得龙主如此对待。”

    不再多说,龙虔心让开身形:“龙希近日一直在山域之中,但她性格极其孤僻怪异,连龙主见她一面都难上加难。所以……一切只能依凭渊神子自己。”他语带无奈,显然是说,即使他是织梦神子,但若龙希不想见他,任何人都无法强求。

    他话音刚落,安静的结界之上忽然分开一道堪堪一人可入的缺口。

    龙虔心顿时露出笑意:“果然渊神子与龙希恩遇匪浅,请。若有所需,可随时吩咐。”

    云澈向前,再踏入结界之前又忽然止步,淡声道:“朝阳殿主,劳烦再封一道结界,任何人……不得窥视。”

    微感意外,梦朝阳未有多言,手掌覆下,一层流转着淡淡银辉的结界已笼罩于整片山域之中。一旦有人触及,无论躯体还是感知,都必遭魂噬,也必定惊动界内之人。

    一切都被隔绝在外,云澈的神情再无法维持淡然,他闭目仰头,双手死死攥紧,每一处指节,都在剧烈的扭曲颤抖,直至崩裂溢血。

    “呼……”

    他长长的喘了几口气,才勉强稳住心绪,然后抬起脚步,踏入那片结界内的荒域。

    踏……

    踏……

    他的脚步分外沉重,每一步都仿佛踏在自己心脏之上。

    女儿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之中,依旧是一身宽大的灰袍,带着万灵莫近的冷郁与孤寂……随着他的脚步时而模糊,时而清晰。

    她背对着他,安静的跪在一尊墓碑前方。

    这里四处皆是乱石与灰败,唯有那尊墓碑直直伫立,一尘不染。

    墓碑上没有名字,也没有任何的刻字。

    云澈不知自己什么时候停住了脚步,就这么静静怔怔的看着她,看着他与神曦的女儿,喉中如堵千情万绪……却是久久说不出一个字,也发不出任何的声音。

    直到某一刻,她缓缓回身。

    最先映入瞳眸的,依旧是那两道纵横交错的恐怖蚀痕。

    她向云澈伸出手,皓腕雪白,几不见血色,声音依旧冷淡疏离到近乎刺骨:

    “我要的东西……原始炎晶。”

    云澈终于开口,但发出的声音却是一片嘶哑:“这就是,你留在此地……你所谓安身之处的代价?”

    第一次见到云希,他便察觉到了她精血不正常的亏损。上次织梦神国再见,依旧如此。

    云希从不予回答,他也只能暂且当作是她执念过重,不惜竭泽以求,导致重损自身。

    直到方才,他从龙忘初的身上,察觉到了她的精血气息。

    虽然极淡,虽然早已被融炼……但,他怎可能无法识出,怎可能识错。

    璇玑殿记载,龙族少主龙忘初天资极钝,倾注龙族所有顶级资源,也于六甲子之龄才堪堪突破至神主境。

    却在之后如有神助,短短几十载便从神主境一级直至如今的神主境八级,连诸神国都为之小有震动。猜测或是天赋后天觉醒,未来或可期待。

    此刻,云澈才惊觉云希身上发生过什么,才知晓龙族对她特别对待的背后,是怎样残忍的代价。

    云希微微蹙眉,随之想到他应是见过了龙忘初,却是毫无触动,淡漠如初:“公平交易,双方皆愿。”

    道道骇人的血丝在云澈的眸中蔓延,他的声音,也已嘶哑的不成样子:“你是……我的女儿……”

    “那又如何?”云希冰寒的声音中带上了些许的讽刺:“你想告诉我身体发肤受之父母,即使你从未养过我,从未护过我,从未见证过我哪怕一天的成长,我也无权不经你的同意处置我自己的精血?”

    “……”云澈缓缓的闭上了眼睛,胸腔剧痛到窒息。

    云希将伸出的手掌更靠近一分:“你若当真如你此刻脸上表现出的一般在意我,就给我原始炎晶。如此,别说让我喊你父亲,即使让我对你叩首百次,我也绝不犹豫。”

    寒风吹过,无尽萧瑟,无尽凄怆。

    云澈艰难睁眸,赤红的血丝已是几乎布满了整双眼球:“告诉我,你如此渴求原始炎晶,以及你当年不惜性命也要拿到的麟骨灵兰,究竟要……用以何处?”

    “你若不说清,即使寻到,我也不会给你!”

    他的声音变得清晰了些,却透着似能渗入骨髓的寒意。

    云希看了他好一会儿,终于还是缓缓说道:“寻得风、火、雷、水、土五灵至宝,龙主会倾举族之力,以五灵至宝为引,开启古龙大阵,尽聚天地五灵灵韵,以最原始精纯的天地灵韵,渐复母亲沉睡的残魂,直至生命、躯体亦重归完整。”

    “这也是,我们之间的公平交易。”

    “更是救回母亲的唯一可能,唯一希望!”云澈看着她的眼睛,那冰冷的眸光之下隐着太过强烈的渴望与激动……他久久一动不动,一言不发。

    “所以……”云希的声音加重:“你到底有没有寻到原始炎晶?”

    “……”云澈脖颈牵引,摇动头颅,动作缓慢而僵硬。

    如幽夜万星瞬间寂灭,云希眼底的明光一下子消散无踪,唯余无尽的灰暗与失望。

    “你放心……”他缓缓开口:“我既答应了你,就一定可以做到。如我先前对你所言,寻到原始炎晶,对他人而言宛若奢望,对我而言……轻而易举。”

    语落,他忽然猛的转身,不再让云希看他的眼睛。

    “我此来,一是看你。二来……我有一个附加条件。”

    “在我为你送来原始炎晶之前,你不得踏出这祖龙山脉半步,否则,我即使找到,也不会予你……为了你的母亲,我相信你定可做到。”

    “……?”看着他的背影,云希紧紧皱眉,她刚要开口,却见云澈已经脚步迈动,身影远去。

    她甚至来不及出声阻拦,那个身影已是瞬身出了视线,直至结界之外。

    只在她的瞳眸中,印下了一抹许久无法散尽,莫名刺动她心魂的萧瑟背影。

  • 「逆邪」2183祖龙之域

     

    雾海茫茫,无尽渊鸣。

    云澈盘膝而坐,双目闭阖沉敛,许久的凝心后,神识缓慢释放,以无处不在的渊尘为载体,直蔓向深处的雾海,从每一只触碰到的渊兽身上流转而过,无一遗漏。

    这里,已是雾海深境的边缘,对如今的云澈而言,是一处危险之地。不仅游荡着神灭境后期的渊兽,偶尔还会有神极境的渊兽出没——那是他不可近触的存在,若是试图强行控驭,无异于搏命。

    而上次感知到原始炎晶的存在,便大致在这片区域。

    一天……两天……三天……

    直至十五日之后,他的眼睛猛然睁开,嘴角也微微勾起。

    终于找到了。

    更为幸运的是,这是一只神灭境初期的渊兽,属他可以完整驾驭的范畴。

    他身姿未动,魂力遥遥引动渊尘,直入那只渊兽之躯。

    渊兽顿时停住了原本的动作,向他所在的方位全速而至,直至到来他的身前,然后安静的立于那里,如一只忠诚待命的契约玄兽。

    云澈抬手伸向它的脊骨,随着灰暗渊尘的徐徐翻滚,不多时,一枚赤红渊晶现于云澈的指间……正是一枚云希渴求的原始炎晶。

    云希,他与神曦的女儿,她是出现于这个世界的莫大意外,更是他即使负世而行,也注定无法真正抛开的牵挂。

    在一切引爆之前,至少该予以她安顿与安慰……哪怕只是仓促之下的些许。

    ————

    永恒净土近在咫尺,这是深渊之世迎来命运巨变的大事,梦空蝉的神魂却并未因之而频繁剧动,相反,他的心境比之以往要平和了太多,就连每次凝神入定都比往昔快上数倍。

    因为相比永恒净土的临近,梦见渊的失而复得给予他的惊喜要大上太多太多。其后天觉醒的完美神格,他在净土之上的惊世闪耀,更是让他得到了此生从未有过的荣光与欣慰,让他颇有得子如此,纵死无憾的笑叹。

    唯有的遗憾与扰心,是与殿罗睺情义的崩裂。

    ”晚辈云澈,向神尊前辈问安。“梦空蝉睁开眼眸,本该威压慑世的面孔瞬时堆起一脸笑眯眯:”渊儿,听说你顺手摆了那永夜神女一道?“

    ”呃……是。“云澈应道:”恰逢对方有所求,就意气用事了一番,以少讨一个大人情为代价换得了一时解气。事后也是颇有悔意,让前辈见笑了。“

    ”哈哈哈哈!“梦空蝉却是大笑出声:”若不意气用事,岂不是辜负了轻狂年少。永夜神国那等妖邪之地的人情不要也罢,能让渊儿解一时之气,比什么都值得。“

    ”为父也是数日之前,与画浮沉传音之时方才得知,你师父留予你的重剑也是因那永夜神女而遗落于神眠禁域的死渊,哼!“他似有余怒:”早知如此,当日离开净土之时,该施于教训的就不止那神无厌夜一人!“

    云澈嘴角微抽,连忙道:“前辈言重。区区一个永夜后辈,怎配让前辈屈尊出手。而且,彩璃已以渊皇亲赐的恩许,为晚辈于万道神阁中重得适手的重剑。”

    “为父知道,其名‘孤云’。”梦空蝉声音微顿,随之轻叹一声,眸间竟带上了深隐的愧意:“为父身为织梦神国的神尊,注定无法给予你太多的时间,也注定无法成为一个合格的父亲。”

    “你归来三年,依旧未有记起过往,依旧无法真正融入织梦和认同曾经的‘梦见渊’之名,所以‘孤云’之名,才会如此触及你的心魂。剑名如己,恰似浩空云影,异世孤立……一切,皆因为父当年之错。”

    云澈:“……”

    “不过,来日方长,不说这些。”梦空蝉掩去惆怅和愧疚,笑着道:“你今日来此,应该不单单是来问安吧?”

    云澈如实道:“还有一事,需得前辈许可……晚辈欲暂离织梦数日,前往拜访龙族。”

    “哦?”梦空蝉眸光微动:“莫非,与那日的龙姜有关??”

    毫无疑问,虽从不出面,从不过问,但织梦域内发生的任何事,都不可能逃过梦空蝉的耳目——尤其是事关梦见渊,

    “是!”云澈毫无迟疑的应道:“净土之上,龙主察觉到了我身上的龙息,对我盛情相邀,还赠予了一枚能自由穿梭龙族结界的玉牌。”

    “至于龙姜,也是重要原因之一。当年晚辈流离在外时,与她互有救命之恩。那枚‘盘龙七玄晶’,便是她为平救命之恩所予。但她对晚辈的救命之恩,却始终未有报答的机会,也始终横亘在心。”

    “还有一因。”云澈气息平稳,心绪平和,没有丝毫虚假之状:“师父当年曾与龙族交好,晚辈身上的龙息也是来自师父所赐的远古龙遗。因而师父仙逝前多有叮嘱,入世之后当亲和龙族,不吝施助。若龙族有难,更当鼎力相救。”“所以,此番拜访龙族,一为应龙族之邀;二为报昔日之恩;三为遵师父之愿。”

    言既至此,加之梦空蝉对云澈的过度宠爱,自然不会予以拒绝。

    “恩……于情于理于孝,的确都当有此行。”他缓缓颔首,微微沉吟后道:“自你归来之后,这还是你第一次独立远行……便让朝阳护你前往吧。”

    云澈面露惊讶,拒绝道:“朝阳殿主何等身份,怎可劳驾。此行不入雾海,不近险境,有守渊在侧即可。”

    梦空蝉却是断然抬手:“渊儿,你欲做何事,欲往何处,只要无危,皆可凭愿。唯独涉及你的安危,绝不可通融。”

    他微微仰头,长长呼气:“失而复得之喜如尘尽见华,寒夜逢光。为父身为一国神尊,当不惧天地万物,却绝不敢稍想半瞬的得而复失。”

    他的声音里,仿佛带着跨越百年的余伤。

    心底被不可遏制的轻触,云澈无法再坚持,唯有垂下目光:“好,那便一切遵从前辈安排。”

    …………

    云澈孤身离开织梦神国,未带任何随侍。

    唯有梦朝阳遥遥守护。

    身为织梦神国的第二梦殿之主,梦朝阳的地位何其崇高,此番也是平生首次担护卫之责。

    但无人觉得有异,连他自己都觉得应当。

    毕竟他护卫的是梦见渊,是织梦神国历史上唯一的完美神格,是净土之上以神主之力挫败神灭之境的旷世奇才,是短短三年让梦见溪心悦诚服的真正神子……哪怕再加一个梦殿之主相随护卫,都不会有人觉得不妥。

    “我记得,你当初曾与画彩璃相约同去。”黎娑提醒着他:“如今,你似乎并无此打算。”

    云澈道:“当初的确如此之想。但现在……我怕希儿等的着急。”

    “这算是……节外生枝吗?”黎娑问。

    “算,也不算。”云澈平静道:”毕竟,龙族困于传承与自救,从不与外相争。龙主提及希儿,也尽是重视与爱护。她在那里,当是最安稳之处。我此行,也会在最大程度上拔高她在龙族的地位……不涉风险,不触诸国恩怨利益,自然也谈不上什么节外生枝。“

    ”就让她与龙族,一起游离于这场风暴之外,直至终局。“

    因云希的存在,他所有的布局,都将龙族排除在外。

    更准确的说,是尽可能的远离龙族。

    他从不敢稍忘自己肩上所背负的沉重使命,但终究也无法真正让自己舍下”父亲“这个身份。

    云澈脚踏一艘小型玄舟,平视着前方,速度不紧不慢,与梦朝阳偶有交流,不知不觉,已是穿过重重烟尘,跨越片片生地,尽览深渊百态。

    …………

    群山横亘万古,连绵万里不见首尾。灰沉的云雾叠嶂横贯天地。

    此地,便是龙族栖息,亦是自囚之地——祖龙山脉。

    视线所至,峰峦层叠如龙盘虎踞,苍茫巍峨接天蔽日。如此浩茫盛景,只曾偶现于太初神境。但……浩瀚至此,却不见灵韵流转,不见繁木万兽,唯有无尽尘雾幽幽漫卷,萦绕天地,为庞大山脉覆下昏沉死寂,亘古不散。

    ”到了。“

    云澈凌空俯瞰,心中不免感叹。龙族作为先天最为强大的种族,在故土世界曾是绝对的霸主,而在这个充斥着渊尘的深渊之世,却只能苟延残喘于这一片荫蔽之地。

    ”你在紧张?“黎娑问。

    ”略有一些。“云澈没有否认。

    ”……“黎娑似有所思,好一会儿后轻轻念道:”生灵的情感,当真微妙。男女之情如此,血脉亲情也是如此。即使明知是阻力与牵绊,却也做不到用理智去割舍。“

    云澈动了动眉角,似笑非笑的道:”当初的你可是最博爱的创世神,也是最不可能说出这类话的人。被迫跟着我一起当这祸世的恶人,这个世界的终局如何尚不可见,你倒是已被祸害的不轻。“

    ”……“黎娑无言。

    ”话说……“云澈忽然想到了什么,半似认真的道:”若是某一天,你找到了另外一个可以暂附的载体,且还能让你更快的得以完整和自由,你是会理智的选择立刻离我而去,还是……继续和我蹚这趟必定溅得满身罪恶污血的浑水?“

    黎娑没有思虑,绵软如梦的声音如常般毫无情绪起伏:”我未曾想过。“

    云澈道:”那你可以现在想一想。“

    黎娑却没有就此沉思,而是徐徐道:”我只想看着你如何一步步走下去,直至终局。其他的,你所言的可能性,我从未想过,也不欲去想。“

    ”……“云澈没再说话。

    她没有回答是或不是,却莫名让云澈的心底有了一抹异样的触动。

    云澈身影急掠而下,视线穿过层层灰雾,直至一个庞大的结界现于感知之中,于千崖万壑间闪动着若有若无的微光,微溢着苍古厚重,又隐约携着些许凄怆的龙息。

    直近祖龙结界,云澈拿出了那块苍白的龙玉,触碰在了结界之上。

    顿时,祖龙结界如水流一般无声分开,云澈飞身而入,梦朝阳也身影一晃,瞬入结界之内,祖龙结界也随之闭合。

    一入结界,天地明暗顿时更迭。浓郁的龙息氤氲天地,万壑生烟。云澈体内的龙血龙魂亦为之久久触动。

    但,龙族的隔绝结界终究不及神国。浓郁如实质的龙息之中,依旧浮荡着稀薄的渊尘。在无声无息间,进行着无止无休的蚀灭。

    骤现外族气息,毫无疑问瞬间引动龙族守卫的警觉。云澈的气息被两道龙息同时锁定,随之是一道厉声响起:“何人!!竟敢擅闯我龙……”

    厉声未尽,又骤然停止。因为瞬身而至的两个龙族守卫同时看清了云澈手中的苍白龙玉,脸色也随之而变。

    云澈举起苍白龙玉,淡淡而语:“劳烦通报龙主前辈,织梦云澈来访。”

    净土之会后,天下谁人不知云澈与梦见渊之名。

    两人本就异变的脸色霎时变得更为精彩绝伦,怔愣了好一会儿才慌忙行礼:“原……原来是渊神子大驾,还请稍候片刻,在下这便前去禀报。”

    就在两个多月前,龙主才亲口嘱咐,若是哪天织梦渊神子来访,无需引入,他要亲自相迎。

    不过转眼之间,远际的山巅陡然传来一阵失控的轰隆。

    随之一道宛若惊雷的破空声急促而至,直将空间带起一道扭曲错乱的长长涟漪。

    隔着遥空,龙知命已是一眼看到了云澈。他苍老如枯木的面孔顿时绽开,急敛身形,落在了云澈身前,大笑着道:“老朽还道异梦未醒,原来竟当真是渊神子亲临。难怪近日这山中龙脉生辉,暗穹浮霞,原来是贵客将至。”

    云澈缓缓而礼:“晚辈云澈,见过龙主前辈。此番临时起意,未下拜贴,多有冒昧,还望前辈勿怪。龙主前辈这番亲迎,更是让晚辈万分惶恐。”

    “诶,渊神子哪里的话。”龙知命笑意更甚:“渊神子虽为后辈,却乃天人之姿。莅临此地,实为我龙族之荣。”

    “龙主前辈着实言重。晚辈亦是半个龙族之人,又得前辈赠此珍贵龙玉,岂可不至。”

    一老一少一阵寒暄,尤其龙主用词之热切,让旁侧的龙族守卫目瞪口呆。

    这时,龙知命将目光投向后方安静无声的梦朝阳:“原来竟是朝阳殿主。老朽方才乍见渊神子,一时激动难抑,竟险些怠慢了贵客。”

    梦朝阳却是双手负后,淡淡而语:“吾此行职责,是护渊神子周全,龙主尽可无视。”

    “呵呵,朝阳殿主亲临,自是贵客中的贵客,岂能怠慢半分,两位请。”

    他转身之时,急切传音:“快!!唤忘初速入主殿!”

    祖龙神殿,坐落于祖龙山脉最高的山岳之下,殿高千丈,层叠穹顶直入云雾。

    殿中四处萦绕着苍白龙纹,纵横交错流转不息,倾洒着厚重古朴的龙辉,似是在祈望着龙族的传承生生不灭,浩瀚永恒。

    这是龙族的至高之地,亦是龙族龙息最重之处,纵然半神入内,都会为龙威所慑,难以遏制的身颤魂悸,脚步错乱虚浮。

    踏入之时,龙知命悄然侧目看向云澈,却见他信步闲庭,神态自若,悠然打量着周围异景,竟是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惊悸之状。他心下对云澈的惊叹更甚,就连笑意也跟着盛了几分。

    入座之后,云澈开门见山道:“晚辈此番拜访,其一为应龙主前辈之邀。”

    龙知命笑着颔首。

    “其二,是希望能与龙希一见,以报昔日之恩。”

    闻及“龙希”二字,龙知命眼底闪过一抹不自然,但也仅仅一恍而过,脸上淡笑依旧。

    “其三……”

    轰咚……咚!

    一阵杂乱的声音忽然从殿外传来,像是肆意踢踏脚边之物的声音,一个极不耐烦的声音也在这时响起:“喂!!死老头,喊我啥事!”

    龙知命脸上的笑意完全褪去,松垮的枯肉一阵颤抖,他向云澈和梦朝阳半是歉意,半是尴尬的一笑,随之面色陡厉,喝声道:“忘初,滚进来!”

    厉喝声中,一个人影已是歪歪斜斜的走了进来。他身材有着龙族该有的高大颀长,但姿态却是分外无礼散漫,一双本该满蕴龙威的眼眸却无几分精芒,更多的反而是不堪的浑浊。

    龙忘初……龙主龙知命唯一的亲子,祖龙一脉唯一的直系继承者。

    “啥事赶紧说!”他直接斜身倚在殿门侧,眼角甚至没向云澈的方向撇去一眼,更没有丁点面对父亲,面对最高龙主的尊重与礼节:“你这死老头天天都是一堆不重样的废话,你赶紧说完我赶紧滚。”

    贵客面前,如此丑态,不啻于将他的老脸活生生撕开。龙知命强压火气,低吼道:“闭嘴!赶紧滚进来见过织梦神国的渊神子!”

    龙忘初神情一僵,身形“嗖”的绷直。

    他这才睁眼看向云澈,随之慌乱。羞愧、胆怯、激动在他五官之间混乱交织,然后才如梦方醒,然后调整仪态,快步来到云澈面前深深而拜:

    “原来竟是……竟是织梦神国的渊神子。在下龙忘初,方才不知贵客莅临,多有冒失,还请渊神子勿要怪罪。”

    他拜姿很低,声音微颤,还带着些许的谄媚……毕竟,眼前可是神国的神子。

    他忽然之间礼节周全,却没有让龙知命稍感欣慰,反而别过脸去,心间一阵长长的哀叹。

    大殿之中忽然一片静寂。

    俯身而拜的龙忘初身躯绷紧,却久久未等到云澈的回应,他颇为小心翼翼的抬头,猛然触碰到了一双宛若幽夜般的眼睛。

    这双眼睛正直直的盯着他,一瞬不瞬。同样是黑色的瞳孔,在他的眼中竟是漆黑的骇人,像是无底的死渊,无尽的厄夜。

    而且那双瞳孔似在不间断的放大与缩小。

    龙忘初眼前莫名一恍,随之视线陡然变得模糊……模糊之中,他隐约看到似有一点赤红在凝聚,红的像血。

    直至深邃如沥干千万重的血腥炼狱后,所凝成一枚炼狱血晶。

    ————

  • 「太荒」4978

    第四千九百七十八章法天象地
    在阵法一途上,柳无邪不惧任何人,不论是剑阵,还是攻伐大阵,在他面前,形同虚设。
    十枚空间之刃,穿梭于剑阵缝隙之中,毫无轨迹可循,让冲上来地这些兽宗强者面色巨变,哪怕是两名高级小圣主境,此刻也是一脸不淡定。
    柳无邪展露出来的手段太过逆天,太过诡异,让人防不胜防。
    之前所收集到的信息,完全不准。
    各大通道被数以万计的奴隶矿工拦住,兽宗那些强者想要闯进来十分困难,他们需要逐一清除这些矿工奴隶。
    “嗤嗤嗤!”
    十枚空间之刃,以无可匹敌之势,将几名道圣强者,以及伴生圣兽全部斩杀,化为一团血水。
    仅仅一个照面的功夫,他们还没沾到柳无邪衣角,就被斩杀五六人,如此恐怖的杀人速度,让剩下两名小圣主强者迅速后退,他们要将这里的消息传出去。“魔神法相,镇压!”
    柳无邪岂能给他们传递消息的机会,他布下这么多局,就是要逐一击杀他们。等兽宗强者全部赶到,只能借助雷云舟了,趁着那些矿工奴隶压制住大部分兽宗强者,自己可以先诛杀一部分,能不动用雷云舟就不动用。
    随着魔神法相的祭出,那滚烫地法相之力宛如万世魔神降临,滔天的魔气让两尊小圣主强者心神失守,险些一屁股跌坐在地上。
    随着柳无邪突破到祖圣八重境,六尊法相无限接近实质,这些法相的身体上包裹着太古神纹,每一道都充斥着荒古之气。
    “自爆,快自爆!”
    那名小圣主七重强者厉喝一声,他清晰地感受到,自己的身躯被魔神法相压制住了,无法动弹,除了自爆,别无他 法。
    除非杨景还有曾湛那些顶级小圣主前来,不然没有人是柳无邪的对手。
    殊不知!
    柳无邪只是祭出一尊法相而已,就能镇压小圣主六七重修为,要是祭出两尊,乃至三尊,哪怕是高级小圣主,也抵挡不住。
    “死!”
    远处又传来破空声,柳无邪需要速战速决。
    祭出混沌碎片,直逼两人。
    两枚混沌碎片,宛如电闪流星,速度丝毫不在空间之刃之下。
    空间之刃胜在诡异多端,可以变化万千,混沌碎片主要是杀伤力强大,可以洞穿一切防御,论巧妙不如空间之刃。两者之间,还是有巨大的区别,混沌碎片需要靠力量掌控,空间之刃需要靠魔神跟精神力掌控。
    “噗嗤!”
    “噗嗤!”
    两人呆呆地望着胸前两个大洞,眼眸瞬间暗淡下去,他们堂堂小圣主境,一流家族长老,居然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。他们不甘!
    他们愤怒!
    他们想要嘶吼,却发现嗓子里面仿佛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,无法喊出一个字,那种憋屈与屈辱,让他们目眦欲裂,却没有任何办法,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生命,正在不断流失。
    “吞!”
    吞天圣鼎早已等候多时,将两人吞了进去,神魂剥夺,肉身炼化。
    “十八阴神,你们立即开启阵中阵,我要让兽宗所有人陪葬!”
    柳无邪祭出十八阴神,让他们潜入四周,配合阴神,将阵中阵彻底布置出来。
    兽宗肯定要借助防御大阵给自己施压,那自己就来一个反镇压,利用他们布置的大阵,再布置反杀阵。
    十八阴神迅速掠出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兽宗这边出现动荡的消息,已经传到了杜家跟周家耳里,守在青丘山的杜家跟周家强者,正在迅速赶来。
    杜越,杜顶,周春,周琅,率领各自族中强者,正在飞速赶往第八坑底,前来 相助。
   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,相助是假,想要抢在兽宗前面活捉柳无邪才是真。
    看似三家同作,实际谁也不希望柳无邪落入其他人手里。
    谁掌握了柳无邪,等于掌握了诸多宝物,以及各种逆天的手段。
    杜家跟周家担心兽宗独贪食,这才闯入第八坑底,当日兽宗跟杜家闯入第六坑底,同样是揣着这个目的,只不过柳无邪借助雷云舟,将第六坑底全部摧毁。“主人,找到一条非常有价值的线
    索!!”
    被杀死的这些人神魂中的记忆,全部被素娘整理出来,突然发现一条极有价值的信息。
    “说!”
    柳无邪现在没时间整理这些信息,让素娘赶紧说。
    “不久前,第八坑底挖出来一枚圣灵髓,从时间上来看,这枚圣灵髓应该还没运出去。”
    素娘将这条消息,瞬间注入到主人的魂 海中。
    之前从通域战场中,柳无邪获得大量的圣元髓,这是圣元气凝聚后形成的髓状物质。
    圣灵髓的品质远远超过圣元髓,它由天地间最纯正的圣灵气凝聚而成,蕴含无尽圣灵气,品质远胜圣元髓。
    听到圣灵髓,柳无邪眼睛一亮。
    只要能得到这枚圣灵髓,自己不仅能突破到祖圣九重,大荒圣界中的圣元气也能迎来暴涨,至少能将大部分圣元气转换为圣灵气,届时他的战斗力将再次飙升。
    等突破到道圣境,大圣以下自己将是无敌的存在。
    “可知道圣灵髓在谁的手里!!”

    柳无邪连忙问道。
    “应该在杨景的手里,他们开采出来后就上交给杨景了,不久后主人就杀入第八坑底,这枚圣灵髓应该还没来得及送 回通域古城。”
    素娘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。
    就在他们说话的功夫,同时从两条通道中,杀进来十五六人,个个都是一等一的强者,修为最低都是顶级道圣境。见到柳无邪的那一刻,这些人面露喜 色
    “柳无邪,终于抓到你了!”
    杀进来的乃兽宗一位长老,名叫元巢,名气不低,当年凭借小圣主八重境,配合伴生圣兽,成功击杀一尊小圣主九重强者,从此声名大噪。
    消化那些人的记忆后,柳无邪对兽宗的基本情况,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,包括这些人的名字,以及身份。
    “你们的速度太慢了!”
    柳无邪目光横扫一圈,嘴角微微上扬,他们来的速度,要比自己想得还要慢上一些。
    “所有道圣掠阵,小圣主级别长老随我出战!”
    元巢目光中渗透出丝丝寒气,率领三名小圣主强者,迅速掠向柳无邪,加上他一共四尊小圣主,其中小圣主八重一人,七重一人,五重两人。
    这样的阵容,足以绞杀顶级小圣主境了,难怪他一脸淡定。
    纵然柳无邪有滔天的战力,面对四尊小圣主强者围攻,今日必死无疑。
    其他道圣强者退到一旁,持剑而立,以防柳无邪逃走。
    “战!”
    柳无邪手持血噬剑,直接杀了上去,远处通道正在逐渐清理,相信很快还有更多的强者抵达,他需要将所有人引到此地,直接一锅端掉。
    那些矿工奴隶是无辜的,柳无邪将他们驱离,就是为了避免伤及他们。
    “锵锵锵!”
    仅仅一个照面,柳无邪跟四人交战近百招,打得有来有回。
    元巢四人越战越惊,他们可是小圣主强者,柳无邪不过祖圣境,中间还隔着一个道圣,为何面对柳无邪的攻击,他们有种深深的无力感。
    柳无邪那变态的防御,加上煌煌金甲,他们的攻击根本伤害不到柳无邪分毫。更恐怖的是柳无邪掌握了圣灵气,随意一个招式,就能搅动风云,让他们疲于应付,别说击杀柳无邪,能否伤到柳无邪都是未知数。
    一番交战,柳无邪基本清楚了自己的实 力。
    面对一尊普通小圣主境强者,他不调动法相之力就可以将其斩杀。
    面对高级小圣主境,需要借助魔神法 相。
    同时对战四尊小圣主境强者,他唯一的优势就是八荒游龙步,想要将他们击杀,还需要法相配合。
    “魔神法相!!”
    “鲲鹏法相!!”
    “五行法相!”
    柳无邪同时祭出三尊法相,魂海中的魂力,犹如潮水一般,疯狂涌出。
    随着三尊法相祭出,元巢他们四人大惊失色,眼眸中尽是惊恐之色。
    站在远处掠阵地那些兽宗强者,当即拿出传音石,将这里发生的一切,传递出 去。
    正在赶来的杨景等人,收到消息后,直接对那些矿工奴隶展开了血腥屠戮。要不是这些矿工奴隶阻拦,他们早已抵达深处。
    起初没有消息传出来,杨景以为柳无邪隐匿在这些矿工奴隶中,这才逐一排 查。
    既然确定柳无邪就在矿脉深处,正在跟元巢他们交战,那这些矿工奴隶就没必要检查了,拦在他们身前的矿工奴隶,不断被横飞出去,血肉横飞。
    场面恐怖无比,为了击杀柳无邪,兽宗已经丧尽天良,那些矿工奴隶也是人,只是被他们圈禁在这里而已。
    三尊法相,犹如三尊神祇,压迫得元巢他们无法喘息,尤其是五行法相,形成五行命轮,让周围天地规则都被压制住了。
    “死!”
    柳无邪祭出十枚空间之刃,开始收割远处那些道圣修士。
    受到法相的影响,他们的身体行动速度远不如之前。
    元巢他们乃小圣主境,他们的魂海中,也苏醒了法相之力,但跟柳无邪那巨大无比的法相相比,完全不是一个等级。他们苏醒的只是法相之力,而并非法相本身。
    法相,又可以称之为法天象地,具有万 千神相。
    柳无邪苏醒地六尊法相,其形态各不相同,这就是法相万千,法天象地。

  • 「太荒」4977

    第四千九百七十七章强势斩杀
    场上局势一触即发!
    远处还有更多地强者朝这边聚集,暗中又冒出来好几尊大圣强者,却没有现 身。
    “发生什么事情了,拓跋大师以和善著称,从不与人为敌,怎么会与周家,杜家,跟兽宗三人杠上。”
    站在暗中的几名大圣强者来自其他大家族,不论是地位,还是家族底蕴,都不在周家跟杜家之下。
    柳无邪跟三大势力之间的恩怨,最近传得沸沸扬扬,这些强者常年闭关,反而不知情。
    无须他们询问,围观的那些修士,很快将柳无邪跟三大势力之间的恩怨,剖析 得一清二楚。
    最初从周家,再到昌家,接着拍卖场与杜家还有周家结仇,至于兽宗,完全是觊觎柳无邪身上的宝物。
    听完周围那些修士的描述,赶来的这些大圣强者面面相觑,他们退了记忆,也记不起来通域古城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叫柳无邪的妖孽。
    短短数月功夫,从小玄圣一路突破到祖圣境,如此之快地突破速度,简直是匪 夷所思。
    得知柳无邪来自天域,几名大圣强者顿时一凛。
    能安全闯过通域路,绝非常人。
    “拓跋大师,你当真不肯让开!”
    洪嵩担心第八坑底,语气越来越不好。第八坑底的收入,占据兽宗四成,要是第八坑底坍塌,对兽宗来说,无疑是巨大打击。
    “其一,柳无邪是我义弟,我这个做大哥的,不能看着他出事,其二,站在人族大义上,我奉劝三位慎重考虑,要是因为你们突然离开,给通域古城造成损失,你们应该知道城主大人的脾气,到时候你们三家谁也别想好过。”
    拓跋大师虽然性格和善,但也不是软柿子,之前已经给足了他们三家面子。既然他们不识好歹,那自己也不必跟他们废话。
    “既然如此,那便战吧!”
    洪嵩说完,周身爆发出一股极强的气息,不愧是大圣强者,仅仅释放出的气息,就让周围天地扭曲,空间塌陷。围观的那些人,无一人站出来,他们巴不得双方斗个两败俱伤,这样其他人就能坐收渔翁之利了。
    通域古城不同于其他地方,资源有限,一个家族想要长期发展,就需要不停地扩张。
    兰陵尚宗与周潮四目对视,两人身体上,杀意凛然,当年周家为了霸占兰陵家族产业,杀死大批兰陵家族老弱妇孺,此仇兰陵家族一直记在心里。
    无情的飓风,从城外刮过,五人身体上衣袍鼓荡,一场大战,在所难免。
    “杜兄,我们两个牵制住他们,你速速赶往青丘山,务必将柳无邪活捉。”洪嵩这时候开口道。
    杜跃升犹豫了一下,还是点了点头,箭在弦上,不得不发,他们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。
    既然彻底撕破脸皮,那就一条路走到黑,只要活捉柳无邪,三大势力才能扭转乾坤。
    眼看大战就要开启,远处突然传来一道破空声。
    “不好了,异族率领大军攻陷了我们在城外的部署,很快就要兵临城下。”城中护卫队队长,迅速从远处掠过来。声音很大,传遍方圆几千里,异族瞅准了时机,攻击薄弱地带,已经侵占一些区域。
    “嘶!”
    听到异族来袭,在场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。
    “三位,异族来袭,希望你们好好考虑清楚,如果你们执意离开通域古城,后果恐怕不是你们能承受的,按照通域古城规则,异族来袭的时候,除去耄耋老人跟幼童,所有人都要参战,你们这时候选择离城,我有权按照叛城罪处理你 们。”
    听到异族来袭,拓跋大师眼眸中流露出凝重之色,迅速朝城主府方向掠去,留下周潮三人在原地。
    兰陵尚宗看了一眼他们三人,随后也随兰陵家族掠去,他需要主持大局,率领兰陵家族迎战。
    “我们回去!”
    杜跃升心有不甘地说道。
    正如拓跋大师所言,周围那么多人看着,他们这时候选择离城,确实可以用叛城罪来处理他们。
    通域古城是人类赖以生存的地方,一旦遭到异族侵蚀,他们的家园,将彻底被摧毁,城中那些孩童,老人,妇女,将遭到异族无情的屠戮。
    第八坑底中!
    兽宗强者还在大规模搜查,一道黑影悄无声息闯进来,通过特殊的追踪术,已经锁定柳无邪所在方向。
    柳无邪借助鬼眸,避开大批兽宗强者,出现在一条矿脉处,这边大批奴隶矿工,正在费力地挖掘矿脉。
    “嗖!”
    柳无邪迅速涌入那些奴隶群中,让整个矿区瞬间骚动,镇守此地的几名兽宗长老,目光迅速锁定柳无邪。
    “柳无邪,你居然敢跑到这里来,今日就是你的死期!”
    镇守此地的两尊兽宗长老修为都不弱,分别是小圣主一重与小圣主三重境。骚乱的奴隶,正在不断朝远处逃去,场中一片混乱,柳无邪要的就是这个效 果。
    兽宗想要寻到自己,必须要挨个检查,这样能给自己争取到不少时间。
    其二,柳无邪来到这里是因为此地空间宽阔,真要是不敌,他可以借助雷云舟瞬间将此地摧毁。
    “杀戮就从这时候开始吧,既然避无可避,那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!”柳无邪祭出噬剑,没有任何迟疑,当即
    迎了上去。
    冲向柳无邪的两尊兽宗长老顿时一惊,他们没想到柳无邪居然敢正面跟他们硬抗,难道这小子不知道,他们可是小圣主强者。
    柳无邪突破到祖圣八重后,还未真正意义上与小圣主强者一战,跟血鳞交手,无法发挥他真正的实力。
    随着大批奴隶逃入矿洞中,正在搜查的那些兽宗强者,只能放慢脚步,以免柳无邪混在奴隶中,只能想办法将这些奴隶扣住,挨个检查他们体内的气息。矿脉上空,柳无邪身躯犹如蛟龙,声势无匹,那血红色的剑罡,让兽宗两位长老眼眸中流露出惊骇之色。
    “你…你什么时候突破到祖圣八重 了!”
    看到柳无邪境界的那一刻,两名兽宗长老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。
    据他们之前收到的消息,柳无邪不过祖圣初期,这才过去大半个月,已经突破到祖圣八重,如此之快的突破速度,连根基都如此稳固,让两人一度怀疑,之前的消息是否真实。
    “死人没必要知道那么多。”
    隐忍了这么久,柳无邪不想继续隐忍了,他现在已经具备跟三大势力叫板的资格。
    就算他现在还不是三大势力的对手,足以搅动风云,让三大势力疲于应付。开元一剑瞬间展开,漫天都是剑气,让两名兽宗强者不敢有任何怠慢,他们想要祭出传音石,可惜已经来不及了。铺天盖地的招式,加上暗中还有空间之刃,逼着两人毫无还手之力。
    柳无邪也没想到,自己突破到祖圣八重境,战斗力如此彪悍。
    “死!”
    血噬剑劈开空间阻力,撕开一道缺口,瞬间将那名小圣主一重长老身体斩开,血水横流。
    吞天圣鼎诞生灵性,无需柳无邪操控,瞬间将尸体吞噬掉,大量的记忆,涌入柳无邪的魂海。
    剥夺记忆的事情,全部交给素娘,自己负责击杀即可。
    “柳无邪,你该死!”
    剩下那尊小圣主长老迅速后撤,他想要离开这里,将消息传给杨景他们,让他们派遣高手前来。
    柳无邪的战力太过恐怖,初级小圣主在他手里居然走不到一招,这要是传出去,恐怕没有人会相信。
    “我与你们兽宗无冤无仇,你们却步步紧逼,说我该死,真正该死的是你 们。”
    柳无邪已经杀红了眼,龙纹战体瞬间爆发,那恐怖的腿劲,直接将这名长老震飞出去,身体在空中翻了好几个跟头。没等他身体站稳,空间之刃趁机而出。 “咔嚓!!”
    “咔嚓!”
    只见这名长老的身体瞬间被割裂成好几块,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。
    击杀两人后,柳无邪搜刮了他们的记忆。
    远处又传来破空声,此刻正有大批强者朝此地聚集。
    石壁上的防御大阵全部激活,柳无邪想要离开,就需要破开大阵。
    虽然他布置了阵中阵,但真正目的是借助这座大阵给兽宗制造麻烦,想要撕开大阵却不是那么容易。
    “柳无邪就在这里,我们快抓住他!!”从其中一条通道中,杀过来七八人,修为在顶级道圣与小圣主之间,见到柳无邪的那一刻,每个人双目猩红。
    望着杀向自己的兽宗强者,柳无邪嘴角浮现一抹残酷的笑容,眼眸中尽是冰冷 之色。
    “杀!!”
    柳无邪手持血噬剑,再次杀了上去。那滚烫的圣元气,裹挟着撼世无匹的剑气,让冲过来的这些兽宗强者面色大变。
    他们猜到柳无邪很强,却没想到如此离谱,这已经不是普通人了,放到通域古城,也是一方强者。
    “快结阵!!”
    一名小圣主长老很快反应过来,所有人结成剑阵,这样就能抵挡柳无邪的攻击了。
    “小小剑阵,也妄想阻挡我杀人!”
    柳无邪舔了舔猩红的嘴唇,那近乎实质一般地杀气,让周围空间都凝固了。“空间之刃!”
    柳无邪伸手一招,十枚空间之刃排列整齐,宛如一道道死亡镰刀,杀向这些兽宗强者。

  • 「逆邪」2182蜕生之阵

    在神无忆踏出结界的那一刻,云澈也是身影一晃,紧随而出。

    他神情悠然之余,更带着一抹似是无法强行压下的惬意。

    “无忆!”

    神无冥雀几乎是瞬身而至,目光和玄气在她身上接连流转数个来回,确认无恙之后才似是稍稍放下心来。

    神无忆向她浅露微笑:“姑姑无需忧心。渊神子形似跋扈,实则内蕴君子,倒是让人颇为刮目相看。此行幸不辱命,姑姑,我们走吧。”

    “多谢褒奖,恕不远送。”云澈一脸笑眯眯,一副得偿所愿……甚至有些意犹未尽之态,让人颇为浮想联翩。

    神无冥雀护过神无忆,再不停留:“我们走!”

    两人浮至半空,本该极速远去之时,神无忆却忽然身形一顿,停在了那里。

    神无冥雀也半转过身看着她,目露疑惑,但并未强行携她离开。

    神无忆微微转眸,淡声缓语:“渊神子,你我之间,终究只是后辈之争,就算你手段高明,一切如愿又能如何?神尊驭下,也不过是浮生儿戏。”

    明面上,这番话是在暗讽云澈如此争一时尊严,不过是意气用事,不懂藏锋的幼稚之行。六大神国终究是神尊为天,后辈之争,再大也不过是儿戏。

    但……此处已不是无人窥视的修炼空间,她忽然止步,当着众人之面也要说出这番话,绝对藏着重要的深意。

    云澈眼眸半眯,已是瞬息领会其意。

    她在说:就算当真能如愿引动诸神国动乱又如何?若是渊皇出手,以他凌世三百万年的无上威望,再大的动乱,也会轻易平息。

    云澈双手抱胸,脸上悠然微褪,不紧不慢道:“诸位神尊何许存在,何来闲暇屈尊插手后辈之事。我云澈非在神国长大,本质上是个市井之人,心胸狭隘,睚眦必报,素来吃不得半点亏蚀,奉劝永夜神女无论是自愿还是被迫,都少惹我为妙。”

    话中隐意:我自有办法让渊皇无心插手,无暇他顾。

    她回眸,深深的凝望了云澈一眼,

    他说,他能引森罗、折天、织梦三国反目;他说,他为无梦神尊钉下了认知和随时可触发的暗示;他说,他能引动枭蝶神国降厄永夜……

    此刻,他又说他能牵制无上渊皇……

    永恒净土的帝王……与我有婚书为凭的夫君……

    面对时澄澈到不容一丝杂尘的眼眸,还有那无法隐藏,深切到不见尽头的喜与愧……

    以及……恨不能将心魂完整刨出来呈于她眼前的赤诚与小心翼翼……

    她都看得见,又感知的那般清晰触魂。

    他的身上,究竟有着怎样的过往与隐秘……

    我与他之间,又究竟发生过怎样的恩怨纠葛……

    我完全违背理智的选择,究竟是因对这个世界的排斥,还是……因为他……

    从未有过,陌生难喻的复杂心绪无声翻涌,她未再言语,身影翩然,无声远去。

    无人知晓,更无人能想到,这看似一场被迫的交易,一场神承者间的恩怨之争,实则牵动了整个深渊之世的命运之索。

    云澈目送神无忆随神无冥雀离开,然后直接转身,重返修炼空间。

    至于神无忆要如何向神无冥雀,以及无明神尊言说他们独处时所发生之事,他分毫不需要担心。

    就这么孤身静立于修炼空间,云澈久久凝神苦思。他伸出右手,看着自己的掌心。

    坠入无之深渊后,被空间乱流撕裂的恐怖感觉依旧清晰,成功落入深渊之世时,躯体强横如他,周身也找不到任何完好之处,五脏六腑更是蔓延着万千碎痕,全靠残存的玄气死死支撑。

    重伤濒死,玄力枯竭的她究竟是如何安然通过深渊通道,那消失的二十年又究竟去了哪里……

    他甚至找不到任何一个哪怕能稍稍让自己慰心的可能。

    难道,真的只能理解为“天佑”吗……

    感知他难以宁和的心绪,黎娑轻声劝慰道:“或许,是她落下深渊时,刚好触碰到一处空间乱流撕开的次元通道,将她直接传送至了此世。或许,是这个世界的时间法则已彻底失序,时间黑潮对时间流速的扭曲亦在剧烈起伏,从而造成时间上的错乱。”

    “也或者,这个世界……这处始祖神大人遗弃之地,还藏着诸多不为人知的隐秘。识人尚且艰难,何况一个庞大世界的全貌。”

    “但……如神无忆所言,前路极艰,便无需过多分心纠缠已往的未解之事。”

    “嗯,我知道。”云澈平静的回答。他手臂垂下,收敛思绪,似已就此放下,不再纠结于此。

    只是,魂间依旧缠绕着一缕无法消解的不安。

    其名……未知。

    …………

    永夜神国,幽暗蔽空。

    哐……嚓……哐……嚓……

    沉重的脚镣摩擦着冰冷的砂石,一声沉过一声,每一声都拖着无力的颓败,步步沉重,步步无望。

    一行三十人,三十双入肉钉骨的镣铐。每一步都伴随着锥心刺骨的痛苦,但他们却无人敢御空飞行,亦无人敢仰动深垂的头颅。

    作为永夜神国最低贱的罪奴,无明神尊口中的“牲畜”,他们没有在国域中飞空的资格。

    哐……嚓……哐……嚓……

    他们的脚步均匀沉寂,双目没有明光,神情没有波澜,如一具具械动的活尸。染血的镣铐锁住的不仅仅是他们的躯体,还有他们残破的灵魂,以及被践踏殆尽的信仰与尊严。

    为首之人长发半白,满脸脏污,身上厚重的血浆裹着让人作呕的恶臭,粗陋的面孔被掩在脏乱的长发之下,也隐下了那双曾经凌傲万灵的双目。

    哪怕是边境生地的低位玄者,看到他都会嫌恶避开,连鄙夷怜悯的目光都不屑投去半分。

    却做梦都不可能想到,这个脏臭不堪,镣铐在身的男子,玄道修为高至神极境九级。

    是曾经神国之中的神子之师,玄力地位仅屈神尊一人之下的超然存在。

    那个各大神国强者如今提及之时,唯有唏嘘的名字……

    神无夜凤。

    当神无厌夜夺取神源,成为无明神尊之时,他也从神子之师,神尊之臂,成为了永夜神国最低贱的罪奴。

    只因他是姓氏“神无”的男子。

    而他作为罪奴的职责,就是带着同样沦为罪奴的神无男氏,一次又一次的深入雾海,用鲜血、创伤、生命带回渊晶……足量无赏,不足重惩。

    极夜求死印下,他们只敢死,不敢逃。

    而真正困住神无夜凤的不是极夜求死印,而是他的妻子……

    神无幽鸾。

    即使碎尽尊严,受尽屈辱,他也不敢死,不敢逃,不敢反抗……一年又一年,一夜又一夜。唯有她的安然,是他始终未灭的安慰与支撑。

    一道华光由远及近,进入国域后速度缓下,缓慢掠过他们的上空。

    没有抬头,神无夜凤已是跪地俯首,发出嘶哑的声音:“罪奴夜凤,恭迎神女殿下,恭迎巡夜使大人。”

    众“罪奴”全部俯首跪地,带起阵阵刺耳凄怆的镣铐碰撞声。

    这些镣铐纵再坚韧十倍,他们也可轻易挣脱。但,它们的存在根本不是束缚,而是纯粹的羞辱。

    神无忆和神无幽鸾身形未停,更没有投去任何的目光。罪奴不配得到任何的回应,更不能靠近任何永夜女子,只配沦为最低贱的奴役与工具……神无厌夜的时代,始终如此。

    神无夜凤保持着跪地俯首的姿态一动不动,直至神无忆和神无冥雀的气息远去,他才第一个起身,然后颤颤巍巍的迈动脚步继续前行。

    只是镣铐似乎更加的沉重刺耳。

    前行的方向,似乎也有了些许的偏移,直到某一个时刻,他的脚步,他的气息触碰到了神无忆飞行轨迹的下方空间。

    脚步未停,死气依旧……唯有那脏臭的乱发之下,隐约掠过一瞬不该出现的异芒。

    永夜神殿之中,“盘龙七玄晶”浮于半空,释放着无比奇异的气息与渊光……即使是漆黑帷幕后的神无厌夜,也从未感知过如此奇异的渊晶气息。

    一道锋利的玄光骤然射出,将“盘龙七玄晶”瞬间卷入黑帷之后。随之,周围的气流开始剧荡,甚至带动整个空间都在轻微的颤抖。

    神无冥雀五指微紧,心跳如鼓。她近侍神无厌夜这么多年,承受过她无数次的愤怒癫狂,却从未有一次,她的情绪竟是如此失序……却不是因为愤怒,而是极其强烈的激动与狂喜。

    哧——哧!

    漆黑帷幕被暴乱的气流绞碎,露出一双激动到十指完全扭曲的双手,无人能理解此刻对无明神尊意味着什么,或许连她自己都未能完全知晓。

    这可怕的情绪失序持续了很久,终于平息下来时,神无冥雀深深垂首:“恭喜尊上得偿所愿。此为天佑尊上,天佑我永夜神国。”

    世界陡然安静,忽至的屏息中,黑色帷幕猛然掀起,一股狂暴的气流直罩神无冥雀,伴随着厉鬼般的暴怒嘶吼:

    “混账东西!”一声闷响,神无冥雀已被震飞跪地,七窍溢血。

    “谁给你的胆子自作主张!!”

    暴戾的声音几乎要双耳撕裂。神无冥雀不敢抵御,不敢辩解,惨白着面孔重新下拜:“冥雀……知错……”

    “母神!”神无忆慌声劝阻道:“还请息怒。这并非冥雀姑姑的错,是无忆执意要……”

    “你闭嘴!”

    神无忆的声音被直接撕断,明明方才还激动到失控的神无厌夜,此刻竟再度化作暴怒的厉鬼:“无忆,你的胆子着实是越来越大了,如此大事,你竟敢瞒过本尊,私自离域!去求那个该千刀万剐的云澈!”

    “你以为你取回这盘龙七玄晶,本尊就会揭过此事,还要感激于你!?!”

    “不……”神无忆惶然摇头:“母神的夙愿,胜过无忆的生命。今日之事,无论何因何为,皆是无忆有错在先,还请母神降下责罚,无忆……无悔无怨。”

    ”责罚??丑事已做,屈辱已成,责罚何用!“

    神无厌夜的声音愈加凄厉:”你于伊甸云顶践踏殿九知,得渊皇亲赐,狠挫那群卑贱男人的嘴脸,总算为本尊争得了一点颜面!“

    ”而今不过短短两月,你竟主动委身向一个虚伪肮脏的恶畜求取……“可怕的声音开始带上了愈加剧烈的颤荡:”你可是本尊的女儿,是本尊钦定的神承者!竟做出此等丧尊肮脏之事!“

    神无忆脸色泛白,她张了张唇,微溢颤音,似要解释什么,但最终却是深深俯首,无尽愧罪:“无忆……知错……请母神息怒。母神魂创尚未痊愈……万不可再气伤自己……”

    “冥雀!!”神无厌夜声音陡转:”说!这盘龙七玄晶究竟是如何求得!若胆敢有一字虚假,本尊现在就撕了你!“

    神无冥雀猛一激灵,她顺从神无忆返回时的交代,一五一十的道:“回尊上……无忆与云澈独处一刻,外人不可探。一刻之后,云澈便将盘龙七玄晶交予了无忆。”

    轰——

    空间爆鸣,极怒裂心。

    黑帷后的声音已扭曲如渊鬼的嘶叫:“无忆……你可还记得……本尊最恨之物!”

    “无忆……不敢忘。”神无忆轻念道:“母神最恨世间男子,最恨背叛与忤逆……”

    砰!

    她一掌轰下,永夜神殿顿时裂痕蔓延,碎石纷飞:“记得……既然记得!竟还敢与这肮脏牲畜近触!你……你……”

    “母神,无忆没有!也决然不会如此!”

    神无忆抬头,双眸三分凄然,七分决然:“母神教诲,无忆从不敢有半刻遗忘。无论如何,无忆都绝不会让云澈……让世界任何男子触碰半分。”

    她伸出双手,直迎神无厌夜的怒意:“母神如若不信,可尽查无忆身上的气息。无忆与云澈相见尚未足十二个时辰,若当真有所触碰,绝不可能瞒过母神的感知。”

    神无厌夜没有视觉,却也间接让她的其他感知无比敏锐。尤其她对男子气息有着极端的,直入骨髓的排斥与厌恶,哪怕一丝一毫,都会触她灵觉,激她恨渊,无处遁形。

    实则,在神无忆入殿之时,神无厌夜的感知已遍扫她全身。若她身上当真有云澈……或任何男子的气息,她的暴怒又何止于此。

    “男人的血肉脏贱不堪,而他们的心腑更是世间最肮脏丑恶之物!你主动奉上,这等牲畜怎会不心生恶念……又怎会轻易将盘龙七玄晶交给你!”

    虽然神无厌夜不可视物,但神无忆依旧抬眸相望,眸中唯有无瑕的赤诚:“回母神,无忆是怀赔罪之念而去,若能完成母神夙愿,即便屈膝丧尊也毫无犹豫,但绝没有半分想过逾越母神的教诲。”

    “但……与云澈独处之时,他与我遥遥相对而立,却未曾对我提出任何的要求,连赔罪都无需,仅仅是说了一些对母神的污蔑冒犯之语,便将盘龙七玄晶交给了我。”

    “无忆知此难以让母神相信,但当真字字无虚,若有一字虚言,无忆愿被渊尘蚀骨蚀身……”

    “污蔑冒犯本尊之言?”嘶叫声陡然凄厉……若是其他神尊,对后辈之言当不屑一顾,但她是疯癫如鬼的神无厌夜:“他说什么!?”

    神无忆微怔,迅速道:“不过是一些荒谬脏污之言,不配入母神之耳……”

    “说!!一字一字的说!!”

    “不得虚假,不得遗漏!!”

    “……是!”神无忆无奈闭眸,用极轻的声音“复述”道:

    “他说……母神虽为神尊,实则不过是一个……愚蠢且无智的疯子。他根本不需要做什么,只需……只需留我这一刻钟,即使拿着盘龙七玄晶归去,母神也不会引为功劳,反而会……暴怒……辱骂……降罚……然后生出不可愈合的间隙。就像……就像当年靠近槃不妄的神无情一样。“

    “这般报复,轻而易举,兵不血刃。”她说到后来,声音不自觉越来越轻,螓首也逐渐垂下,似乎已难以直面神无厌夜随时暴走的震怒。

    若是视线能穿透黑帷,便可见无明神尊那恐怖面容上的每一个器官,每一丝肌理都在剧烈的颤抖。

    “云澈的言语”,完美契合了她方才的疯癫暴怒,像是一个响亮无比的耳光,直接跨越两国,狠狠打在了她无明神尊的脸上。

    神无忆语带惶恐的继续道:“这些谬言,当真不配污母神之耳。无忆深知,母神之怒,实为不忍无忆屈辱受辱,绝非云澈所言。神无情大错在先,当受惩处,我与她又岂可……”

    “滚……”

    她低哑出声,随之是撕裂喉咙的怒吼:

    “滚!!”

    轰隆————

    空间暴乱,恐怖的轰鸣震荡着整个永夜神国。神无忆和神无冥雀的身影被远远的轰出,直落百里之外。

    一把护过神无忆,神无冥雀反而长长的松了一口气。

    每一次面见神无厌夜,都无疑是踏入一场可怕的梦魇。

    神无幽鸾的身影飞速而至,还未临近,已是发出了关切的声音:“发生了什么事?无忆,你没事吧?”

    神无忆浅笑摇头:“我没事。是我处事不周,引母神生怒。”

    看到神无忆无恙,神无幽鸾微松一口气,她暗暗瞥了神无冥雀一眼,轻声问道:“冥雀,无忆,你们当真找到了盘龙七玄晶?”

    “是!”神无冥雀颔首:“而且已交到尊上手中。”

    神无幽鸾目绽异芒,急切道:“如此,尊上所言的’蜕生‘之术所需的渊晶已全部集齐?那……那岂不是……”

    神无忆缓缓摇头:“母神之事,她自有定断,我们无需妄言,静待母神吩咐即可。”

    烟尘弥漫,怒潮未消的永夜神殿中,一只干枯的手掌缓缓翻开了一部渊尘缭绕的陈旧古籍。

    夜枯珠、琉曜淬心玉、溟魂石、黑曜祓邪晶、渊心藤、盘龙七玄晶……

    秘典所载,可衍蜕生之阵的六种渊晶已全部寻得。

    只需驱散最后的渊尘,就可以窥见蜕生之阵的全貌……

    如此……终于……

    终于……

  • 「太荒」4976

    第四千九百七十六章身份暴露
    进入第八坑底后,柳无邪全力开启鬼 眸。
    修內提升到祖圣八重,鬼眸所看到地区域麪积更大,方圆几千丈尽收眼底,包括第八坑底哪里设置的暗哨等等。
    “没想到这么久过去了,兽宗依旧能保持如此高的警惕心,看来他们早就猜 到,自己肯定会潜入第八坑底。”
    柳无邪暗暗说道。
    将周围一切搞清楚了,柳无邪迅速行动,他需要寻到落单之人,将其击杀,易容成对方的样子,就能在第八坑底中大杀四方了。
    通域古城杜家大殿!
    “杜兄,你突然叫我们过来所为何事?”周潮还有洪嵩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赶到了。
    “据十三楼传回来的消息,第九坑底中,残留少许柳无邪的气息,证明他潜 入过第九坑底。”
    杜跃升找到十三楼的时候,除了要击杀柳无邪之外,还要确认一件事情,到底柳无邪去没去过第九坑底。
    就在不久前,十三楼那边传来消息,在第九坑底中,找到柳无邪的踪迹。
    “兰陵尚宗老匹夫果然欺骗我们了!”听到十三楼传回来地消息,周潮一脸恶狠狠地说道。
    “既然我们已经知道了,先不去管他,据十三楼杀手描述,柳无邪此刻已经不在第九坑底,我怀疑他前往第八坑底了,所以找你们过来商议一下,我们需不需要来一个关门打狗,将他彻底封锁 在第八坑底中。”
    三人都是老成精的强者,能成为一族之长,不论是天赋,还是智商,都远超常 人。
    通过那些零散的信息,便能猜到,柳无邪下一个目标就是第八坑底。
    “我立即通知杨景,让他们立即封锁第八坑底,不允许任何逃出去。”
    洪嵩当即拿出传音石,通知杨景,严格搜查第八坑底每一处角落,务必将柳无邪揪出来。
    “既然知道柳无邪混入第八坑底了,不如我们三人立即赶往青丘山,以免再节外生枝。”周潮说完站起来,欲要赶往青丘山。
    “十三楼的杀手已经过去了,暂时无需我们出手,如果十三楼失败了,我们再出手也不迟。”
    杜跃升摇了摇头,他们已經付出代价,让十三楼出手,自己现在前去,岂不是白花上千万贡献点了
    周潮跟洪嵩虽然不理解,但还是点了点头。
    他们都是大圣强者,这时候前往青丘山,必定闹得满城风雨,到时候反而打草惊蛇,柳无邪逃往其他区域,再想活捉他,更是难如登天。
    第八坑底中,正在休息的杨景突然收到宗主那边传来的消息。
    立即将兽宗高层召集到一起,让他们全力搜捕柳无邪的下落。
    正在通道中穿梭的柳无邪,突然感觉到不对劲。
    “怎么回事,为何大批高手朝这边过来 了。”
    柳无邪心神一凛,有种不好的预感,他刚到第八坑底,难道就被兽宗的人发现了。
    目光看向四周防御大阵,并未触发,那就有些奇怪了。
    “嗖!”
    柳无邪脚踩八荒游龙步,他要尽快寻到落单之人,将其斩杀,取代对方的位置,只要隐匿到位,兽宗一时半刻查不到自己身上。
    借助鬼眸,很快锁定一名暗哨,将自己身体藏在石缝之中,常人很难发现。不论他藏的如何隐蔽,在鬼眸面前,无 所遁
    形。
    “【!”
    柳无邪操控空间之刀,毫无征兆没入石缝之
    中,一切在电光石火之间发生。
    守在石缝中的兽宗弟子,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,更来不及拿出传音石,就莫名其妙被切割成好几块。
    柳无邪祭出吞天圣鼎,将对方的身体以及脑袋全部吞噬进去。
    顷刻之间!
    柳无邪神魂侵入他的魂海,剥夺了他的记忆。
    容貌一点点变化,幻化成对方的样子,重新钻入石缝之中,柳无邪想要知道,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。
    就在柳无邪取代对方没多久,被他杀死的那名男子传音石突然亮起。
    “所有人做好准备,柳无邪可能潜入第八坑底了,从现在开始,每组队伍相互检查,发现柳无邪踪迹者,奖励一枚圣品丹药。”
    应该是整体传音,每个人都收到这条信息了,包括柳无邪在内。
    望着发烫的传音石,柳无邪陷入沉思。“从信息上来看,兽宗似乎提前就猜到自己要来第八坑底,奇了怪了,他们是如何判定自己来到第八坑底了。”
    柳无邪眉头紧皱。
    虽然自己化身兽宗弟子,但不是长久之计,迟早被发现。
    果然如柳无邪所料,半个时辰后,只要是组建队伍的兽宗成员,全部完成了自检,只有那些暗哨还没检查。
    “所有暗哨全部出来,接受巡检。”依旧是杨景的声音,让所有暗哨走出来,他已经派遣几十支小队,将暗哨全部检查一遍。
    ”踏踏踏..”
    通道远处,传来踏踏的脚步声,已经有兽宗强者朝这边过来了。
    每一个暗哨,都是杨景提前安排的,巡查队伍非常清楚暗哨的位置。
    兽宗整体行动能力太强了,在杨景的调动下,犹如一支恐怖的大军,正在不断蔓延到四周。

    “此地不宜久留!”
    柳无邪心一横,从暗中掠出,继续留在这里,肯定会暴露身份,离开同样会暴露,但会给自己争取到一些时间。
    “接下来肯定免不了一场大战了。”
    柳无邪离开后,朝第八坑底中枢掠去,那边有许多开矿的奴隶。
    就在柳无邪离开的那一刹那,好几名兽宗强
    者,出现在之前暗哨处。
    “俞前,出来接受检查!”
    被柳无邪杀死的那名兽宗弟子,名叫俞 前。
    约莫三息过去,石缝中悄无声息,让赶来的兽宗强者顿感不妙。
    “你们过去看看!”
    领头的乃兽宗一尊长老,修为达到小圣主七重境,实力深不可测,对着身边一名弟子开口道。
    “是!”
    一旁的弟子当即朝石缝掠去。
    “回禀长老,石缝中没人!”
    赶过去的弟子将石缝仔仔细细检查一遍,并无俞前的踪迹。
    “不好!”
    这名长老顿感不妙,当即拿出传音石,将俞前失踪的消息,立即汇报给了杨 景。
    每一个暗哨,没有杨景的准许,不得离开自己的位置,俞前的消失,只有一种可能,他被人杀死了。
    坐镇中枢的杨景,收到消息的那一刻,猛地站起来,掠向这条通道。
    “所有人注意,柳无邪杀了俞前,不知道藏在什么地方,从现在开始,所有人打起精神,展开地毯式搜索,绝不能让他逃了。”杨景再次给所有人传音。
    做好这一切后,杨景将这边发生的事情,如实汇报给了宗主。
    正在跟杜跃升他们商议事情的洪嵩,收到消息的那一刻,猛地站起来,眼眸中流露出恐怖的杀气
    “洪兄,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。”杜跃升还有周潮连忙开口问道。
    “柳无邪闯入第八坑底了,我需要立即前往,以免此子摧毁了第八坑底。”洪嵩按捺不住了,说完朝青丘山掠去。第五坑底跟第六坑底已经坍塌,兽宗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出现在第八坑底,击杀柳无邪是一方面,守住基业同样重 要。
    杜跃升跟周潮对视一眼,迅速跟上。大圣出动,顿时惊动无数强者,他们的气息太强了,根本无法掩盖。
    三人还没出城,再次被拓跋大师拦住。“三位,难道你们当真要掀起腥风血雨吗!”拓跋大师一脸阴沉,之前已经警告过他们。
    “拓跋大师,还请你让开,不然别怪我们三人不客气了。”
    这一次洪嵩态度十分强硬,无论如何,他也要前往青丘山,阻止柳无邪摧毁第 八坑底。
    “既然如此,那三位便划下道来吧!”拓跋大师面无表情,他能做到的,就是为义弟争取到更多的时间。
    “我知道你很强,但面对我们三个,拓跋大师又有多少胜算,我劝你还是不要多管闲事,这是我们与柳无邪之间的恩 怨。”
    杜跃升这时候开口道。
    三对一,优势在他们,纵然拓跋大师战力强
    悍,也不可能是三人的对手。
    “如果再加上我呢?”
    就在这时候,又有一道人影掠出,站在拓跋大师身侧,正是赶来地兰陵尚宗。见到兰陵尚宗的那一刻,杜跃升跟周潮三人,气的浑身颤抖。
    “兰陵尚宗,要不是你们兰陵家族包庇此子,我们早己将其伏诛,你兰陵家族这是要公然与我们三家宣战吗。”
    周潮目眦欲裂,他们周家与兰陵家族早已结下死仇,此刻也顾不得什么面子,双方的火药味,瞬间飙升。
    这边闹出的动静,顿时惊动了整个通域古城,大批强者朝这边聚集,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。
    “既然你已知晓,那就划下道来吧!”兰陵尚宗不屑于解释,他今早就收到消息,杜家请十三楼出手了。
    以十三楼的手段,肯定能调查到,柳无邪前往过第九坑底。
    无尽的气芒,横扫诸天,震得方圆几万里天地不断摇晃。
    远处密林中,潜伏着不少异族,这边的举动,他们看得一清二楚,立即将这边的消息,汇报给异族强者,请他们定夺。
    异族那边得知人族内讧,正在抽调高手朝这边聚集,同时几尊大圣离开通域古城,对异族来说,这是千载难逢地好机会。
    一旦攻下城池,便可肆无忌惮猎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