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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「太荒」4975

    第四千九百七十五章祖圣八重
    地下深处,滚滚热浪犹如潮汐一般,不断地涌向四周,连周围地泥士都融化了。
    经过一番调息,柳无邪体内气血翻涌,那滚烫的血液,如同岩浆在他体内流淌,近乎液体的圣元气,肆意在筋脉中 穿梭。
    “混沌圣火,煅烧!”
    意识来到吞天圣鼎,调动混沌圣火,疯狂煅烧银环圣蟒的骸骨,这可是半步大圣境,筋骨强横无匹,哪怕是普通小圣主境,都无法将其炼化。
    在混沌圣火与净莲圣火双重炼化之下,银环圣蟒的骸骨,正在慢慢溶解,那恐怖的半步大圣法则,犹如潮汐一般,震得吞天圣鼎不断摇晃,随时都有可能承受不住。
    “好恐怖的规则之力,幸好有地狱圣殿镇压,不然以银环圣蟒骸骨溢出的能量,足以撑爆吞天圣鼎。”柳无邪一脸震惊的说道。
    少量地大圣法则,融入到吞天圣鼎中,让吞天圣鼎的品质,正在不断提升,以后炼化速度会越来越快。
    从银环圣蟒骸骨深处,溢出一道道金色的液体,血蠕虽然吸收银环圣蟒体内的血液,吃掉了它的血肉,但骨头深处中的骨髓却完好的保留了下来。
    哪怕是小圣主级别法宝,也无法斩断这些骨骼,柳无邪硬生生将其炼化,那重若万钧的金色液体,每一滴都价值连城,不仅能淬炼肉身,还能融入法宝中,提升法宝的韧性。
    柳无邪没有任何犹豫,将溢出来的那些金色液体,全部用来淬炼肉身。
    血蠕仅仅是吸收了银环圣蟒的血液,就能抵挡住自己的空间切割,要是自己能炼化这些金色液体,配合煌煌金甲,小圣主境别想伤害到自己了。
    随着金色液体不断流入体内,柳无邪感觉到浑身极其燥热,银环圣蟒体内的血液,具有极强的迷惑性,稍有不慎,意识就会陷入幻境当中。
    柳无邪顿感眼前一花,大量身材曼妙的女子,身穿薄纱,跳着极尽风骚的舞蹈,在柳无邪面前左右摆动。
    那些金色液体中,还残存少许银环圣蟒的意识,能操控他人的心智。
    天道神书陡然一动,一股强横的天道之力碾压而下,柳无邪面前的那些虚影全部消失,意识瞬间清明。
    “好险,不愧是半步大圣级别银环圣蟒,如果是活得,恐怕我早已迷失在幻 境之中。”
    柳无邪暗暗吃惊,脸上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    震碎幻境后,柳无邪接下来顺利多了,金色液体正在反复改造他的肉身,让他每一寸骨骼,血肉,以及筋脉,包括他的头骨,神魂,全部得到淬炼。
    一股恐怖的洪荒之气,从柳无邪体内溢出,蔓延到太荒圣界深处,让伏妖树上的太古猫妖还有雷霆乌他们顿时一惊。“好恐怖的气息,主人的实力,要比之前强横了好几倍。”
    太古猫妖语气透着惊恐,他早已生不起反抗的心思。
    连一直沉默不语的匿翎,此刻也开口说话了:“他体内的血脉纯度,已经胜过我们这些太古大妖了。”
    太古大妖,以血脉之力著称,没想到柳无邪一个人族修士,体内蕴含的太古血脉,要比他们这些大妖还要恐怖。
    浓郁的妖力,涌入太荒圣界中的妖界,让妖界刮起了阵阵飓风,那狂暴的妖界法则,犹如秩序锁链,牢牢将妖界与太荒圣界捆绑在一起,成为不可分割的一 部分。
    肉身境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。小圣主三重!
    小圣主四重!
    小圣主五重!
    小圣主八重!
    短短片刻,柳无邪肉身境界,从小圣主初期,一路攀升到小圣主八重境。
    无需祭出圣元气跟圣灵术,仅凭自己的肉身之力,就足以打爆一般的小圣主 境。
    配合自己的圣灵术,哪怕是顶级小圣主,最少有七成的把握将其击杀。
    大圣与小圣主是一道分水岭,两者之间,不能同日而语,完全是天差地别。通域古城小圣主级别修士不计其数,各大家族都能诞生一两位少圣主,但大圣强者,却稀少的可怜。
    “可以尝试突破修为了!”
    肉身境界稳固下来后,柳无邪将剩余的能量,全部用来冲击祖圣八重境。
    浩瀚无匹的天地精气以及气血精华,犹如银河瀑布,从苍穹坠落,洒满整个太荒圣界。
    "轰隆隆!"
    体内传来轰隆隆的声音,一道道大圣规则之力,盘踞在太荒圣界深处,让柳无邪体内的圣元气,顿时上升一个台阶,更多的圣灵气冒出来。
    “舒坦,这就是大圣法则吗,难怪说小圣主与大圣之间,隔着一道天堑,想要突破到大圣境,除了转换自身法则外,还要领悟大道奥义,唯有寻到大道真意,才能迈入大圣境,不像是小圣主境,只要天赋不差,靠着资源堆积,也能达到,大圣境完全需要靠自己去领 悟。”
    柳无邪心中暗暗说道。
    即使他乃强者转世,只要有足够的资源,也能一直突破下去,但想要超越前世,就需要完善自己的道,毕竟今世的道与前世的道早已背道而驰,唯有开创一条属于自己的道,才能超越前世,成 就一代霸主。
    涌入太荒圣界中的大圣法则越来越多,让柳无邪对大圣之道,有了更深刻的认识,让他少走无数年弯路。
    这就是吞天圣鼎的强大,这就是太荒世界的逆天之处,可炼化万物为己用,能纳天地法则为一体。
    吞天圣鼎中的银环圣蟒骸骨正在逐渐消

    失,当最后一丝气血精华融入体内后,一股澎湃的气流,以柳无邪为中心,横扫而出。
    “轰隆!”
    体内再次传来爆鸣,祖圣八重大门,被他无情的撞开,那滚滚洪流,如同泄了闸的洪水,震得柳无邪身躯不断摆动。 “好强!”
    柳无邪一脸不可思议。
    正常来说,突破一重境界,不可能造成如此惊人的波动,跟炼化银环圣蟒的骸骨,有莫大的关系,让柳无邪体内的圣灵气,暴涨三分之一。
    同样的修为,用圣灵气施展出来,其威力要比圣元气强横十倍不止。
    虽然没能将所有圣元气转换成圣灵气,按照现在这个进度,相信用不了多久,太荒圣界中所有圣元气,将转换成圣灵气,到那时,柳无邪的战力,还能继续飙升。
    拿出大量的圣元晶,丢入吞天圣鼎中,柳无邪要以最快的速度,将境界稳固下来。
    第九坑底!
    黑影悄无声息避开沿路的巡逻弟子,一路深入,很快将第九坑底所有区域检查一遍,连兰陵山都没发现他的存在。只见黑影从怀中拿出一个瓷瓶,一团古怪的雾气弥漫到空中。
    刚才还是漆黑的雾气,眨眼之间,变成了赤红色,极其神异。
    “果然来过这里!”
    黑影说完,迅速隐匿身躯,朝更深处掠 去。
    十三楼擅长暗杀,但他们更擅长追踪,刚才祭出的雾气乃十三楼独门秘术,用特殊的药材制作而成。
    常人无法识别的气味,通过这种药材,能将几日内留存的味道重新复原。
    黑影转了一圈后,最终来到一处坍塌的通道前方,再次祭出瓷瓶,淡淡的雾气弥漫出去,一道虚幻的人影,竟然呈现 在黑影面前。
    “好狡猾的手段!”
    黑影没有继续留在第九坑底,而是朝外围掠去,他似乎猜到了柳无邪的意图。正在稳固境界的柳无邪完全不知道,自己已经被十三楼的杀手盯上,花费一个时辰,终于将境界稳固下来。
    感受体内全新的力量,柳无邪站起身子,一股恐怖的力量从他体内溢出,震得周围空间法则不断塌陷。
    “混沌稚虫,我们前往第八坑底!”将混沌稚虫召唤出来,循着精气的味道,只用了盏茶左右的时间,就感受到一层厚重的空间晶壁,兽宗将整个第八坑底,打造的固若金汤,不知道布置了多少禁制。
    柳无邪没有贸然闯入,以免惊动兽宗,祭出鬼眸,小心翼翼往里渗透。
    “跟兰陵玥儿所描述的一样,这片区域因为血蠕经常出没,所以兽宗很少派弟子到这里开采,禁制倒是布置了很多,不过想要拦住自己,恐没那么容易。”鬼眸轻松穿过眼前的泥士,第八坑底中的一切,尽收眼底。
    身体犹如鬼魅一般,很快出现在防御晶壁外围。
    “有点意思,竟然在原有地禁制上面,设置了不少陷阱,幸好是我破解,换作其他人,肯定会上当。”望着面前的禁制,柳无邪嘴角浮现一抹笑意。
    跟前往第六坑底不同,柳无邪没有直接破阵,而是在原有的基础上,再次设置一道大阵,想办法控制第八坑底所有防御大阵,这样就能将劣势变成优势。兽宗想要借助大阵来对付自己,那自己就将计就计,用他们亲手布置的大阵来对付他们自己。
    阵中阵,不是常人能做到的,但对柳无邪来说,完全没问题。
    从储物戒指中,拿出大量的材料,十八阴神早已将许多材料刻画结束,柳无邪只要布阵即可。
    短短片刻,一道小型阵法就出现了,瞬间与面前的防御大阵融为一体。
    顿时间!
    整座第八坑底中的大阵,出现了诡异的变化,常人根本无法察觉,只有那些真正地阵法大师,才能看出一些端倪。做好这一切后,柳无邪这才撕开防御晶壁,犹如一只狸猫,轻松钻入第八坑

  • 「太荒」4974

    第四千九百七十四章银环圣蟒骸骨

    法相镇压,混沌碎片冲击,打得那些血蠕节节败退。
    柳无邪岂能放过他们,炼化这些血蠕,就能彻底达到祖圣七重巅峰了。
    各种华丽招式穿梭于地下世界,此刻地柳无邪,宛如血红色的杀神,所过之处,皆是血蠕的尸体。
    除了那些血蠕皇,普通的血蠕,连靠近柳无邪的资格都没有。
    煌煌金甲释放出恐怖的太乙圣金之力,卷起了阵阵涟漪,犹如锋利的刀片,将那些落单的血蠕,全部割裂。
    没有法相镇压,柳无邪想要击杀这么多的血蠕,无疑是痴人说梦。
    修为越高,法相之力越强,经过一番战斗,柳无邪对法相地运用,更是炉火纯 青。
    “按照我现在的战斗力,两尊法相可镇压初级小圣主境,四尊法相能镇压中级小圣主境,五到六尊法相,可以瞬间镇压顶级小圣主境。”
    柳无邪对自己的实力,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。
    当日击杀杜季的时候,他可是祭出了足足六尊法相,杜季不过初级小圣主而 已。
    短短十多日,他的实力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,哪怕是杜越站在自己面前,底牌尽出,也有一定的概率将其击杀。
    “等自己突破到道圣境,就可以彻底跟三大势力撕破脸皮了,只要大圣不出手,三大势力无人能奈何得了自己。”柳无邪说完,手中的血噬剑再次斩下,那些飞起来的血蠕,全部被他搅碎。这也是柳无邪为何迟迟不想返回通域古城的原因,他要尽一切可能提升自己的修为,争取早日提升到道圣境,便可以光明正大地生活了。
    击杀方圆几百丈所有血蠕,柳无邪将其炼化,一股恐怖的气流,横扫而出,境界彻底稳固下来。
    “嗖!”
    脚踩八荒游龙步,朝更深处掠去,他已经闻到了银环圣蟒的气息。
    错综复杂的通道中,穿梭了约莫半盏茶左右,前方视野陡然开阔,一座巨大的溶洞,出现在柳无邪面前。
    “嘶。”
    当柳无邪抵达此地的时候,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,这才是真正的血蠕巢穴,两尊血蠕帝皇正匍匐在原地,每一次吞吐,周围的天地不断塌陷。
    从他们体内溢出的规则之力可以判断,这两尊血蠕帝皇已经堪比人类大圣境修士了。
    只是他们的身体太过臃肿,无法动弹,在他们的身体下面,盘踞着大量的血蠕卵,这才是他们不敢动弹的原因。
    以两尊血蠕帝皇的实力,绝对能将柳无邪碾压成齑粉。
    洞穴一旁,躺着一具巨大的骸骨。
    “银环圣蟒的骸骨!”
    柳无邪大吃一惊,果然跟他猜测的一样,有银环圣蟒闯入此地,结果被血蠕杀死,血蠕吸收银环圣蟒的血液后,增加了血蠕的防御力。
    “好东西,这可是真正的宝物,一尊堪比半步大圣的银环骸骨,如果我能炼化,绝对能突破到祖圣八重境。”
    柳无邪没有贸然行动,那一雌一雄两尊血蠕帝皇应该也发现自己了,发出低沉的嘶吼。
    守在洞穴中的那些血蠕大军,发出各种尖锐的叫声,犹如潮水一般,不断涌向柳无邪。
    “好多的血蠕皇!”
    柳无邪大吃一惊,不敢再逗留,必须要离开此地,一旦被血蠕皇缠住,就很难脱困了。
    之前借助法相之力,震杀十几尊血蠕皇,这座巢穴中,足有上千只血蠕皇,每一尊实力都不可小觑,难怪兰陵家族多次劝告他,让他三思而后行。
    “吞天圣鼎,出!”
    柳无邪心一横,祭出吞天圣鼎,穿过那些血蠕皇,落在银环圣蟒骸骨上空。“给我吞!!”
    银环圣蟒浑身都是宝,骨头可以锻造兵器,亦可以炼化,拿到外面,论价值,不在九精玉露之下。
    “轰隆隆!”
    巨大的银环圣蟒骸骨发出轰隆隆的声音,导致整个地下世界都在摇晃,大批血蠕吓得从银环圣蟒的骨骼中钻出来。恐怖的净莲圣火煅烧,让冲上来的那些血蠕不敢轻举妄动,柳无邪需要速战速决,将银环圣蟒的骸骨搞到手。
    十八阴神祭出一道道缚魂锁,缠住了银环圣蟒。
    一股恐怖的拉力,从吞天圣鼎深处传出,巨大的银环圣蟒,腾空而起,被吞天圣鼎强势吞了进去。
    如此一幕,让那一雌一雄两尊血蠕帝皇彻底怒了,这尊银环圣蟒的骨骼,他们本打算孵化这些血蠕卵之后,就将其炼化,结果被这个人类给盗走了。
    “走!!”
    趁着那一雌一雄两尊血蠕帝皇还没反应过来,柳无邪宛如一道流星,裹挟着雷电之力,迅速消失在原地。
    “混沌稚虫,寻找出口!”
    柳无邪离开的瞬间,祭出混沌稚虫,让他穿梭地下,尽快找到通往第八坑底的路线。
    兰陵家族只提供了一个大概的方位,具体要怎么走,还要靠柳无邪自己。
    混沌稚虫那庞大的身躯,托着柳无邪,朝远处掠去,周围的泥土不断塌陷,身后还跟着一大群血蠕。
    这些血蠕死死咬在混沌稚虫后面,柳无邪只好祭出空间之刃,再次收割。
    一大片血蠕被他杀死,身后的追逐声渐渐变小。
   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,混沌稚虫下潜了几百丈,确定周围没有其他血蠕了,这才作罢。

    “好险,险些命丧血蠕之口!”
    柳无邪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一脸的庆幸 之色。
    祭出鬼眸,配合血瞳,周围的一切尽收 眼底。
    “那边有天地精气波动,不是第八坑 底,就是第十坑底!”
    柳无邪通过强大的感知力,锁定一片区域,只是无法确定,是不是第八坑底。第十坑底属于无主之地,还没完全开采出来,跟第七坑底不同,第十坑底更加危险,里面经常出现血蠕巢。
    “进入第八坑底前,先炼化银环圣蟒的骸骨,将自己的修为,提升到祖圣八重,这样面对顶级小圣主境,也敢放手一战。”
    柳无邪打定主意后,放出十八阴神,在四周布置一座大阵,以防血蠕偷袭。经历第五坑底跟第六坑底后,兽宗管辖的第八坑底肯定设置了重重陷阱,修为不够,贸然闯入,很容易被兽宗活捉。正如柳无邪猜测的那样,兽宗一刻不放松,没能活捉柳无邪,他们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。
    “杨景长老,已经十几天了,依旧没有柳无邪的下落,我们还要继续派遣这么多人巡逻吗?”
    第八坑底中,连续七八天时间,那些长老以及弟子,日夜巡逻,很多人疲惫不 堪。
    除了巡逻之外,他们在第八坑底中,设置了很多暗哨,还有一些阵法陷阱。“一日不找到柳无邪,巡逻不会结束,以柳无邪最近的所作所为,他肯定不会放弃第八坑底,这是活捉他的最佳时机,只要他落入我们兽宗手里,那他身上所有的宝物,以及掌握的那些秘密,都归我们兽宗所有了。”
    杨景冰冷的说道。
    这是宗主下达的命令,谁也不敢违背。“你们说柳无邪当真会来第八坑底吗?”一处通道中,几名兽宗弟子发着牢骚。“杨长老说他会来,那一定会来,我们做好准备便是,这次无论如何,也要让他有来无回。”
    另外一名兽宗弟子开口道。
    “据杜家跟周家传来的消息,柳无邪不过初级祖圣境,我们居然派遣了五十多名小圣主,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了,这小子再强,也不可能是小圣主的对 手。”
    鲁宗吸取了杜家跟周家的教训,又抽调了不少小圣主前来,顶级小圣主就有六七人,中级小圣主也有几十人,初级小圣主三十多人。
    如此阵容,足以用恐怖来形容,只是用来抓捕一尊小小的祖圣境,这要是传出去,恐怕没有人会相信。
    “都别废话了,赶紧巡逻,谁要是出了差错,宗门怪罪下来,别怪我没提醒你 们。”
    一直不说话的那名弟子,这时候开口道,其他人纷纷闭口不语,继续巡逻自己所在区域。
    夜晚!!
    一道漆黑的影子,悄无声息出现在青丘山,犹如幽灵一般,能轻松将自己的身体,融入黑暗之中。
    守在第九坑底入口地兰陵家族执事,此刻昏昏欲睡。
    黑影宛如一道清风,从他面前吹过,兰陵家族执事毫不知情。
    地下世界!!
    柳无邪盘膝坐下,刚突破到祖圣七重,虽然稳固了境界,但长时间交战,肉身传来阵阵酸痛感,需要将精气神修炼到圆满境。
    随着时间的流逝,体内越发的充盈,精神气达到最巅峰状态。
    “不错,道基稳固无比,境界丝毫没有虚浮的现象!”
    短短一个月,连续突破这么多修为,换作其他人,早已境界虚浮,甚至出现境界不稳的现象。
    通域古城!
    任伊洛悄无声息返回龙烟阁,第一时间给父亲传音。
    收到女儿的信息,任卓风仅用了一个时辰,就从家族那边赶到。
    “洛儿,你什么时候回来的,柳公子为何没跟你一起。”
    见到女儿,任卓风连忙出言问道。
    “父亲,时间紧急,您要尽快借助九精玉露突破到大圣境,我担心三大势力寻不到柳大哥,会将怒气发泄到我们任家跟龙烟阁身上。”
    任伊洛长话短说,拿出柳无邪送给她的那枚瓷瓶,里面装着大量的九精玉露,足够任卓风突破到大圣境,还能有不少盈余。
    听到九精玉露,任卓风整个人怔在原地,一脸地不敢置信。

  • 「太荒」4973

    第四千九百七十三章祖圣七重
    十三楼!
    通域古城最厉害地杀手组织,他们擅长暗杀,隐匿,追踪,惹上他们,哪怕是逃到天涯海角,都无法摆脱他们的追杀。
    十三楼接任务,一般分为四个等级,金银铜铁,金级任务最高,几十年前有人发布过金色任务,去暗杀一尊初入大圣级别强者,居然成功了。
    银色任务对应小圣主境,铜色任务对应道圣级别,剩下的则是铁级任务,也是最低级的,针对道圣以下所有修士。“请十三楼出手确实是一个好的办法,不过我们目前没有柳无邪具体下落,就算找十三楼也无从下手。”
    周潮蹙了蹙眉,突然开口道。
    “你们别忘了,十三楼最擅长的不是暗杀,而是追踪术,这正是我们所需要的,眼下我们三大势力损失惨重,想要请十三楼出手,还需要付出一笔不小的代价,我们杜家愿意出五百万贡献点,不知两位意下如何。”
    计划是杜跃升提出来的,他肯定要第一个站出来表态。
    “我们没意见!”
    周潮跟洪亮点了点头,他们也拿出来五百万贡献点,这是他们最后地家底了。“好,一千五百万贡献点,能颁发银色任务了,十三楼不杀目标,不收取任何费用,只要活捉了柳无邪,失去的一切都能赚回来。”
    听到他们两人答应,杜跃升开始着手联系十三楼。
    地下深处!
    柳无邪还在尽情地杀戮中,在他面前,堆积成山的血蠕,全部干瘪下去,他们体内的气血精华,全部融入吞天圣鼎 中。
    十几只浑身如墨的血蠕皇,从四个方向同时包围过来,将柳无邪困在中间。连续冲击好几次,每次都无功而返,这些血蠕皇的防御能力太强了,血噬剑都无法撕开他们的肉身。
    “只要杀光你们,就能借助你们体内的气血精华冲击祖圣七重境。”
    柳无邪身穿煌煌金甲,否则他早已死于血蠕冲击之下。
    就算这样,血蠕一次次的撞击,还是让他肉身遭受不小的损失,五脏六腑传来火辣辣的疼痛。
    十几尊堪比顶级小圣主级别的血蠕,以柳无邪现在之力,想要短时间内将其击杀,极其困难。
    以免引来更多的血蠕,柳无邪只能速战速决。
    “魔神法相!”
    “鲲鹏法相!”
    柳无邪同时祭出两尊法相,那滔天的法相之力,犹如滚烫的岩浆,瞬间淹没周围。
    那些修为较弱的血蠕,承受不住法相的碾压,纷纷炸开,化为恐怖的血水。整个血蠕巢穴,地面上形成了血色河流,场面恐怖至极。
    吞天圣鼎悬浮在柳无邪头顶上,肆无忌惮的吸收天地中的气血精华。
    “杀!”
    手持血噬剑,猛然杀向被法相镇压在原地的十几头血蠕皇。
    受到法相的制约,这些血蠕速度犹如蜗牛一般,纵然他们有万般手段,在肉身与神魂全部堪比小圣主级别的柳无邪面前,他们弱小得可怜。
    “死!”
    血噬剑爆发出一团恐怖的血色剑罡,撕开血蠕的防御,血水四溅,恐怖的气血规则之力,犹如潮水一般,涌入吞天圣 鼎中。
    可能是受到战斗的波及,远处还有更多的血蠕朝这边涌过来,发出各种吱吱声,让柳无邪头皮发麻。
    “破军!”
    “空间切割!”
    柳无邪同时施展两门大招,周围空间不断分裂,剩下那些血蠕全部炸开。
    “吸收炼化!”
    趁着远处那些血蠕还没赶到,柳无邪争取一鼓作气,撕开祖圣七重大门。
    “轰隆隆!”
    太荒圣界传来剧烈的轰鸣声,柳无邪祭出一部分九精玉露,将其与气血精华一同炼化,这样能大大增加突破的速度。祖圣七重大门已经显露出来,那惊世无匹的圣元气,汇聚成一道血红色剑罡,狠狠斩在祖圣七重大门上。
    “轰隆!”
    祖圣七重大门应声炸开,犹如一道道钢铁洪流,冲向柳无邪的四肢百骸。
    “舒坦!”
    突破到祖圣七重后期,提升的何止一星半点。
    那滚滚圣元气中,夹杂着令人窒息的圣灵气。
    在地下的那段时间,柳无邪可是汲取了大量的圣灵气,一直储存在太荒圣界 中。
    他现在修炼的八荒游龙步,以及龙战腿法,都是圣灵术,由圣灵气催动,威力更强。
    远处的爬行声越来越强,这一次近百尊漆黑的血蠕杀过来,每一尊都是小圣主级别血蠕皇,场面恐怖至极。
    柳无邪呼吸开始加重,眼眸中流露出凝 重之色。
    “只能一边战斗,一边稳固修为了。”深吸一口气,突破之后,没时间稳固境界,手持血噬剑杀了出去。
    他要踩在这些血蠕的尸体上,来奠定自己的道基。
    涌过来的血蠕望着死去的同伴,发出各种诡异的叫声,让人毛骨悚然。
    “空间切割!”
    柳无邪同时祭出十枚空间之刃,他要以最快的速度,多多击杀血蠕,来减轻自己的压力。
    “锵锵锵!”
    空间之刃发出锵锵的声音,这些血蠕身体上,似乎附着着一层古怪的物质,竟
    然能抵挡住自己的空间之刃。
    “这是什么东西?”
    借助鬼眸,柳无邪清晰地看到,每一尊血蠕身体上,有淡淡的流光闪烁,正是这层流光,才抵挡住了自己的空间切割。
    调动血瞳能力,血蠕身上的流光,完整的呈现在柳无邪面前。
    “这是银环圣蟒的血液!”
    柳无邪大吃一惊,没想到这些血蠕身体上涂抹的,居然是银环圣蟒的血液。银环圣蟒乃一种古老的蟒类圣兽,体型巨大无比,它常年生活在地下世界,外界很少见到他们的踪迹。
    “难道说,这座血蠕巢穴中,还有一尊银环圣蟒,如果真是如此,那就很麻烦 了。”
    柳无邪眉头紧皱,对付血蠕,他还不惧,但银环圣蟒太过强大,尤其是他的肉身,刀枪不入,哪怕是高他一个大境界,都无法撕开银环圣蟒的防御。
    “不对,如果是活着的银环圣蟒,这些血液怎么会出现在血蠕的身体上,应该是血蠕杀死了银环圣蟒,炼化了银环圣蟒体内的血液,继承了银环圣蟒一部分防御能力,这才让自己刀枪不入。”柳无邪顿时察觉到不对劲,血蠕虽然体型不大,但他们早已拥有了一定的智慧,知道银环圣蟒的血液,具有极强的防御力。
    一击不成,柳无邪只能改变战术,普通的攻击,根本伤害不到这些血蠕。
    “既然空间之刃无法切开他们的防御,只能用火攻试试了。”
    柳无邪刚才尝试过用开元一剑劈开他们的防御层,依旧以失败告终。
    “净莲圣火!”
    “混沌圣火!”
    柳无邪一连祭出两门圣火,那恐怖的热浪,瞬间填满了整个血蠕巢穴。
    “嗤嗤嗤!”
    圣火所过之处,大批血蠕被烧焦,化为一团灰烬,只有那些涂满银环圣蟒血液的血蠕,勉强抵挡下来。
    虽然他们抵挡住了其他攻击,但面对净莲圣火的煅烧,他们的身躯不断后退,似乎不愿意沾染圣火这种东西。
    “果然有效,就算不能击杀他们,也能强行撕开一条道路!”
    见到血蠕惧怕净莲圣火,柳无邪加快了速度,尽快绕开这些血蠕,只要杀出血蠕巢穴,他就安全了。
    “嗖嗖嗖!”
    几头血蠕爆射而起,他们绕开净莲圣火,出现在柳无邪头顶处。
    “找死!”
    柳无邪大怒,手持血噬剑,横切出去。 “砰砰砰!”
    杀过来的几只血蠕,直接被他一剑劈飞出去,狠狠砸在地面上。
    这些血蠕的身体,在空中不断翻腾,柳无邪迅速注意到,这些血蠕小腹的位置上,似乎没有银环圣蟒的血液。
    “奇怪,为何血蠕不能将银环圣蟒的血液裹满全身,难道这小腹乃血蠕的死 穴?”
    柳无邪一脸疑惑地说道。
    就在他犹豫的片刻,又有几尊血蠕飞起来,他们的目标依旧是柳无邪的脑袋。只要落在柳无邪的身体上,就能瞬间吸干他体内的精血。
    这一次,柳无邪借助鬼眸跟血瞳,牢牢锁定那些血蠕腹部位置。
    “混沌碎片!”
    柳无邪迅速祭出混沌碎片,犹如一道残影,一闪而逝。
    “嗤!!”
    混沌碎片无坚不摧,可以洞穿一切物质,哪怕是涂满银环圣蟒血液的血蠕,此刻也抵挡不住混沌碎片的侵蚀。
    尤其是小腹那块没有涂抹银环圣蟒血液的地方,更是轻松被洞穿。
    “咔咔!”
    两尊血蠕落地之后,身体内部传来咔咔声,他们的身体抽搐几下,就一动不动了,彻底死绝。
    “果然是血蠕的弱点!!”
    柳无邪凭借八荒游龙步,精妙地避开血蠕一次次冲击。
    血蠕境界虽高,但战斗力单一,要是同时面对几十尊高级小圣主别人族修士,柳无邪定然不是对手。
    人族修士战斗鬼神莫测,又掌握大量稀奇古怪的攻击方式,不是血蠕所能比拟 的。
    血蠕胜在数量众多,换作其他大族修士进来,早已力竭而死。
    血蠕体内的气血精华,源源不断地滋养柳无邪,让柳无邪越战越勇。体内的圣元气,丝毫没有枯竭的迹象。
    “魔圣法相!”
    “鲲鹏法相!!”
    “速速镇压!!”
    柳无邪再次祭出两尊法相,将剩余那些血蠕镇压在原地。
    “去吧!”
    两枚混沌碎片,宛如两道闪烁的流星,在柳无邪神魂操纵之下,不断地改变方 向。
    “空间切割!”
    十枚空间碎片,在一旁协助,虽然无法撕开那些血蠕的防御,却可以将他们的身体震飞起来,混沌碎片才能精准洞穿他们地小腹。
    双管齐下,柳无邪果然占据了主动,这些血蠕被打得措手不及。

  • 「逆邪」2181

    神无忆言语之时,一双月眸亦在捕捉着云澈神情和眼波的每一瞬变动。但自始至终,她没有看到云澈露出丝毫的讶异之态。

    “这同样是我最为疑惑之事。”

    曾经的殇忆涌上心间,虽已逝灭,但依旧带来些许的余痛。他放轻声音,缓缓而语:“当年,在知晓无之深渊的下方存在着另外一个世界后,惊惧不安之余,还有数分陡生的狂喜……因为那或许意味着,你还有生还的希望。”

    “但,这抹希望在我亲身坠下深渊后,便被彻底的湮灭。”

    “跃下深渊之时,我是全盛状态,且做好了万全的准备,论护体之力,我稍胜那时的你,而躯体强度,我更是远胜于你。即使如此,深渊通道的空间乱流对我而言依旧是可怕的噩梦,每一个瞬间都会让我感觉到身体已被完全的撕裂。”

    “那个时候,我便不得不绝望意识到,重伤力竭的你,根本不可能在这样的空间乱流中存活……不要说数天数夜,怕是百息都难以支撑。”

    “到来这个世界后,我曾一次次试图寻觅你的名字……也仅仅是不愿承认,无法释下的不甘。”

    神无忆静静听着,玉容恬淡,始终未有出言打断。

    “所以,在净土之上见到你时,你无法想象我当时是何其的难以置信与惊喜若狂。”

    他唇角笑意漾开,仿佛又回到了那此生难忘的一刻:“神眠禁域中,我会提及我们的婚书,是我思及,你当时的状态却能安然通过深渊通道,唯有的可能便是坠下之时如有天佑,未曾触及任何的空间乱流。若是如此,那纸被你隐于衣间的婚书也有可能得以残存……甚至完好无损。”

    “天佑?”

    神无忆终于开口,却是淡淡嗤笑:“你一个以一己之力,十死无生也要与命运搏命之人,居然也会信什么所谓的‘天佑’?”

    “我信。”

    这两个字的出口,云澈没有任何迟疑,温软的声音带着近乎信仰的坚决:“我更信这份天佑会始终伴随于你,永恒不灭。”

    眼睛像是被什么轻灼了一下,让神无忆无意识的避开了云澈此刻的目光,心绪,似乎也有了那么极短时间的凝滞。

    她极端冷静自制,她从不允许自己的心念被任何事物左右……但,她记忆中的世界,终究未曾被投下过这样的目光,更未感受过这样的脉脉缱绻……

    太过陌生,难以言喻,更有些许的无法适从。

    “但我不信。”她回应道:“我只信自己。”

    毫无意外的回答……即使是当年知晓自己是“命运之器”的夏倾月,遵从的也不是既定的命运,而是自己的选择……坠下深渊,更是对“命运”二字的彻底摆脱与决绝反抗。

    云澈的脚尖微动,他想要再靠近一些,但最终还是克制怯步。如他所言,夏倾月究竟是如何安然坠下深渊,除了太过虚无飘渺的“天命庇佑”,他完全想不到任何其他的解释。

    他只能无奈道:“我知道这些话的确让人难以相信,你的质疑完全在情理之中。但我绝没有半字的夸大欺瞒……”

    “不必解释,我相信。”

    眸间的寒芒反而缓缓敛去,她平静的道:”欺骗需要理由,更需承担被戳破的风险。精明如你,没有任何理由生硬缔造这样一个毫无用处,却可被轻易戳破,漏洞如此之大的谎言。”

    “于我的判断中,它反而应该是真的。”

    云澈嘴角的弧线微微上倾,无尽感怀的道:“果然,你还是你。”

    他很清楚,神无忆的这个回应,绝非是对他的信任,而是她相信自己的直觉与判断。她是夏倾月,却又没有任何属于夏倾月的记忆,而对此刻的神无忆而言,他不过是一个仅仅见过数面,以“陌路”称之也并不为过之人。

    但没有关系,她还安在,已是幸如奢梦;她选择与他并肩而战,更是让原本死灰色的前路染上了太过美好的斑斓。

    “不过,即使是你,被迫成为永夜神国的神女,这二十多年也必定格外艰难。”

    他问出了那个他一直萦绕咋心的问题:“我一直有所疑问,成为永夜神女前的二十年,你身居何方?从净土归来的这段时间,我始终无法探查到你二十年前的讯息,就连璇玑殿中,也没有任何相关的痕迹。”

    “是被无明神尊所深隐,还是……在其他的地方?”

    云澈的音调逐渐发生了变化,因为他忽然发现,随着他的诉说,神无忆的眉角在一点点的敛起,那是逐渐加深的诧异与不解。

    “成为永夜神女前的二十年?何意?”她的眼神,是幽深的探究。

    云澈也不自觉的皱眉,正色道:“你跃下深渊的时间,先于我四年。”

    “而以深渊之世的时间黑潮,我们那个世界的四年,深渊之世已是流转了四十年之久。也就意味着,我到来之时,你已在这个世界停留了四十年。”“而你成为永夜神女是二十年前,那此前二十年的你……”

    他没有再说下去,因为神无忆的情绪变化,完全不在他的预想之内……那外溢而出的疑惑,竟要比他还重上数倍。

    她双眉紧蹙,眸光浅漾,又随着他的言语一点点变得幽邃,如雾锁星河,朦胧难辨。

    良久,她才低声道:“我睁开眼睛,看清这个世界的第一道天光,拥有此生的第一缕意识之时,便已在永夜神国。”

    “且我醒来的第一年,便已被授封永夜神女。”

    “至少我的认知,我的记忆中,根本没有你说的‘前二十年’。”

    “……?”云澈蓦地怔住,意识短暂混沌,周身的气息也出现了数息的凝结。

    随之,他缓缓摇头,无比坚决的道:“绝…不…可…能。”

    “你跃下深渊的画面,会出现于我之后的每一次梦境,我再怎么,也不可能记错那般简单浅显的时间。而深渊的时间黑潮下,也的确是十倍的流速差异,同样不会错。”

    至少,云希的年龄,就完全契合时间黑潮。

    “……”神无忆没有回答,也无法回答。

    因为她的认知与记忆,也真真切切只有二十年。她的惊异,丝毫不弱于云澈。

    而感知与判断中,他的样子不似说谎,不似编纂。

    伊甸云顶,云澈在知晓神无忆便是夏倾月后,便曾对黎娑轻念过一个疑问……以他那时所知的有关神无忆的讯息,她在初为永夜神女之时,也就是二十年前,修为才只是神主境十级。

    而她坠下深渊时,也是这个修为。

    他那时深深疑惑,以夏倾月的资质天赋,从她坠下深渊到初为永夜神女的整整二十年,修为怎会毫无进境?

    他简单思虑过很多种可能……而此刻,神无忆给予他的回答,竟是她根本没有那二十年!?

    这是……怎么回事??

    “无明神尊是在哪里找到的你?”云澈想到了什么,忽然问道。

    “雾海,但并非是她寻到的我。”神无忆更正道:“在雾海救起我的,实则是神无幽鸾。那时我正处昏迷之中,所处之地,是以我那时的修为,绝不该踏入的雾海深境。”

    雾海深境……那可是神极境才敢涉足之地。

    “神无幽鸾心起恻隐,将昏迷中的我从雾海救出,带回永夜神国,为我愈伤,本欲待我伤愈苏醒后再将我安然送出。”

    “却在醒来之前,被神无厌夜察觉到我身负九玄玲珑。于是,我便落入了神无厌夜手中,被她给予’神无忆‘之名,强择为完美的神承者,告知予我的救命之人,也自然从神无幽鸾,变成了她。”

    “包括那纸婚书,也是神无幽鸾在救我之时意外发现,在恻隐之心下为我冒险藏匿至今。但在神无厌夜的凌威下,她无法告知我真相,但并不妨碍我以自己的眼睛逐渐的看清一切。”

    云澈的双眉再次蹙紧了一分。雾海深境他曾浅探过一次,没多时便落荒而退,再未敢轻易深入。

    当年的她,怎么会沉睡于那里?

    且那无端消失的二十年,总不能是一直沉睡于雾海深境……

    空间再次久久沉寂,神无忆从沉吟中抬眸,看着云澈时而微动,时而迷茫的神色,启唇道:“看来,你难寻其解。”

    “何止难解……”云澈的眉头久久无法舒展。从夏倾月跃下深渊到她成为神无忆前的那二十年,像是被生生挖去了一般,没有哪怕丁点存在过的痕迹……这何止是难解之疑,根本是违背认知的诡异。

    加之她究竟是如何安然通过深渊通道……

    这一切,究竟是发生了什么??又或者是隐藏着什么……

    神无忆清冷道:“凡灵的心绪尚且难测,何况涉及空间与时间的世界之秘。既是无解的过往之疑,又必要扰心纠结。或许某一天,真相会不经意间自行浮现。”

    闻言,云澈也果断的抛开乱绪:“你说得对。相比于如何与你一起安然回归故土,这些过眼之事毫不重要。所以,倾……无忆,这枚并未存在过的‘盘龙七玄晶’,究竟意味着什么?”

    神无忆没有直接回答,眸蕴难以窥伺的幽潭:“你不妨猜猜看。”

    云澈道:“我猜……与那日神无厌夜坠梦之时,嘶声喊出的’’秘典‘有关。”

    她倾眸,深深的看了他一眼:“虽说,能违逆认知,驾驭渊尘的你是世上最易窥破此局之人,但能如此之准确,的确让我再度刮目相看。如此,我对你的布局,倒是更生几分兴趣。”

    她缓缓道:“神眠禁域中,你说你以卑劣手段诱使折天神女倾心于你,是为引织梦、折天、森罗三国的同盟分崩离析,埋下反目成仇的暗线。”

    “初闻只觉荒诞可笑。因为哪怕再放大十倍,也终究不过是情伤义叛,三神尊就此义绝又如何?三神国当真反目成仇又如何?最极限也不过是互封往来,区区后辈情怨,难道还能引动乱国之祸??”“如今看来,你的手段,当不至于如此浅薄。”

    “当然,这一切,只是前奏与引子。”微整思绪,云澈主动解释道:“我‘梦见渊’的身份之所以天衣无缝,是因无梦神尊梦空蝉无比坚信我就是梦见渊,且无论如何,都不会有任何怀疑。”

    “哦?“神无忆眸凝讶异。

    云澈给予的,依旧是毫无隐瞒的事实:“简单而言,我利用画心神尊对女儿的极致关切,诱使他将我送往织梦神国,由梦空蝉亲自对我施以坠梦,用以确信我对画彩璃绝无异心。我便是以此为机,在梦空蝉对我施以魂力,毫无防备的魂域大开时,以一缕上古魔魂反攻其魂,钉入了‘我是梦见渊’的认知。”

    “以及三处,随时可以打入‘暗示’的空白。”

    云澈所言,无疑字字石破天惊。梦空蝉是六大神国中,拥有最强神魂的存在,这一点无可争议。反攻其魂,钉入认知和随时可引动的暗示……怕是有人敢说,都无人敢信。

    神无忆的气息出现了些许触动的涟漪,但她没有给予质疑和嗤笑,而是平静道:“的确是让人做梦都想不到的方式,匪夷所思到即使你将事实和盘托出,怕是都无人会信。”

    “你特意提及此事,莫非你布局的核心,在于梦空蝉?”

    云澈没有正面回答,格外笃定的道:“其中之详,我无法短时间诉清。我可以保证的是……”

    “五年之内,神国必乱!”

    神无忆月眸轻敛半阖,长睫微微而颤,似是在惊异,又似在思索着什么。

    “还有一件重要的事。”云澈继续道:“我原本欲引枭蝶神国之力动乱永夜神国,而今,那既是你栖身和筹划之地,我自会将之更变。”

    “引动枭蝶神国?”神无忆眸间再现讶色涟漪:“枭蝶神国最是忠于渊皇,也最不与外人争。我很好奇,会有什么东西能引动……”

    她声音忽止,美眸中似寒澜掠起:“莫非是……槃不妄?”

    云澈微笑颔首,惬意着彼此的心有灵犀:“没错。”

    神无忆唇角轻动,神情间闪过一丝微妙:“虽不知你会以何种方式促成此事,但……无需更变。”

    ”呃??“云澈微愕。

    ”那毕竟是神国之力,若能利用,岂可荒废。若你当真能挑动厄难,那我也自有办法……祸水东引。“

    ”好!“云澈没有细问,唯有重重颔首。

    他们都不知对方要如何做,却又互相给予着完全的信任……对云澈而言,这太过简单应当;而对神无忆而言,她既然做出选择,便绝不后悔踌躇。

    神无忆在这时转眸,看向后方的结界。

    一刻钟太短,不知不觉,已是过快的临近。

    “我既选择与你共赴绝途,自然也不会只作静待。至于我要做什么……你很快便会知道。”

    说完,她已是转身,移步而去。对她而言,此行取回盘龙七玄晶,告知自己的选择,已是足够。至于未来,且观且行,纵死不枉。

    “无忆!”云澈下意识的抬手喊住她,指尖微绻,又缓缓垂落,语声轻柔,带着至深的关切:“神无厌夜太过可怕与危险,你无论做任何事,都务必要先保全自己。”

    神无忆脚步未停,幽然而语:“疯子固然可怕,但也最易应对,不是吗?”

    “世人皆言成为永夜神女是莫大的悲哀。实则,我更多的时候,万分庆幸流落的是永夜神国。”

    最后一字落下,她的身影已是踏出结界之外,神情也完全回归清绝淡漠,不现喜悲,不染凡尘。

    ————

  • 「逆邪」2180

     

    织梦神国的护国结界前,神无忆的身影缓缓而落,她月眸流转,看着前方的奇异殿宇与映穹神光,感知着浩瀚无尽,独属织梦的飘渺魂息。

    同为神国,这一方世界毫不晦暗,反而明耀的近乎灼目,这里的气息也毫无那股窒息的压抑,反而让人心魂舒和,几欲就此闭眸酣眠。

    “身为神国的神承者,当由神尊亲自引领游历诸国,览尽深渊之世的全貌。”

    神无冥雀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,带着深深的惆怅憾然:“而你,却还是第一次踏足其他神国的国域……”

    成为其他神国的神承者是无上之耀,但成为如今永夜神国的神女,却不啻被钉下了残忍恶毒的诅咒……何其不公,何其悲怜。

    神无忆轻轻摇头,唇角依旧是一抹安抚的浅笑,她主动向前,迎着结界守卫明显痴怔的目光清冷而语:“劳烦通禀渊神子,永夜神无忆求见。”

    得到消息时,梦见溪正处神子殿中,他一声惊讶的低喃:“不但应允,竟然还如此之快……”

    他看向云澈,神色忽然凝重:“渊弟,这无疑说明,那枚盘龙七玄晶绝非寻常的异种渊晶,它所隐的威能,怕是要远比我们预想的强大的多。如此……反而绝不该让于永夜神国。”

    梦见溪所言的,无疑是再理智正确不过的判断。

    云澈做思索状,随之笑言道:“一物贵重与否,要看在谁手中。就如池中之水,于游鱼是为命露,于沙虫却是恶涎。我织梦主修神魂,他永夜主修玄印,这盘龙七玄晶在永夜或可成为踏天之晶,但在我织梦,或许此番,便是它能释出的最大效用。”

    虽依旧觉得将盘龙七玄晶留下更为明智,但梦见溪未有反驳,而是微微颔首:“言之有理。既然渊弟已有决意,那我也不再赘言。”

    他向前一步,将“盘龙七玄晶”小心翼翼的取出,置于云澈身前:“这枚盘龙七玄晶,我便完整归还渊弟。至于这永夜神女,渊弟准备如何见她?”

    云澈眯了眯眸,淡淡的笑意中似乎隐着难测的恶意:“就在这里。对了,随行者也一起邀来,免得说我织梦以东道之势欺人。”

    貌似随意的交代完后,云澈背过身去,满面悠然之态,未溢丝毫心间的不息波澜。

    永夜神女亲至,还是初次到来,此事不可能瞒下。但事关梦见渊,无人干涉,无人过问,从梦空蝉至各大梦殿,俱都毫无动静,全当不知。

    短暂的等待,却似分外漫长。

    直到某一刻,似是有一抹光霞映入了神子殿,漫过殿宇,直至云澈的心海深处。

    神无忆缓步踏入,霎时尘氛俱静,周遭万千气机都似为之屏息。

    她黑衣素袂,不染纤尘,身姿清绝如月下寒琼,眉间淡覆霜雪,自带一种疏离绝尘的清冷风华,美眸幽邃清寒,顾盼之间自蕴凛凛神性,矜贵孤傲……一如记忆中的明月,又似遥夜孤生的寒星。

    云澈默默凝望着她,世间所有明光,在这一刻尽皆失华。

    不远处,本是满心兴奋与好奇的上官禾露、柳沾衣、梦纸鸢已是尽皆怔目失魂。

    对于永夜神女,她们唯有偶然的耳闻,却从未真正目睹,甚至从不曾知晓,世间竟会存在如此惊艳尘寰的容颜,和如此清绝孤高的气韵。

    那似是从永夜寒渊误入凡世的寒月孤星,绝美凛冽,让人不敢直视,直至黯然自惭。

    两人目光遥遥触碰,却是隔离着、混杂着他人永无可能窥知的心绪。云澈的唇角微动,缓缓而笑:“渊世谁人不知,永夜神国藏璧于夜,连天光都不舍得沾染,今日竟尊临我这小小的府殿,当真是蓬荜生辉,受宠若惊。”

    面对这毫无掩饰的讽刺之言,神无忆神情毫无波澜,在他人看来,显然已是做好的受辱的万全准备。她直面云澈的目光,嘴唇轻启:“无忆应邀而来,此刻已立身渊神子眼下,还请渊神子信守承诺。”

    她的声线轻缓舒雅,却又如玉碎冰鸣,少了伊甸云顶之时的冰心寒魄,却分毫不弱那时的凛然神姿。她明明立于弱势,却让织梦之人的目光不敢稍携哪怕半点的轻视与亵渎。

    “哦?”云澈嘴角微勾,不紧不慢道:“我怎么记得,我要的价码,可不单单只是应邀而至。”

    语落之时,他手掌抬起,玄光浮耀,那枚足有两尺之长,体镶七窍的龙状玄晶已是现于他的身前,颇显妖异的幽光映着他不怀好意的面孔:“这便是你们永夜的渴求之物,好像叫什么……盘龙七玄晶?至于要如何让我甘愿忍痛割爱,那便要看永夜神女的诚意了。”

    立于神无忆身后,神无冥雀的指尖有了数个瞬间的轻微颤动。

    若此刻不是身处织梦神国,她定会不顾颜面,出手强夺。

    而即便此刻此地,她也闪过了数次的冲动之念……不为己,不为无明神尊,而是绝不愿看到神无忆受辱,哪怕她自己甘愿。

    面对“盘龙七玄晶”,神无忆眉黛轻敛,眸光依旧澄澈淡漠:“我既已来此,自会如渊神子所愿。神眠禁域之事,我理亏在前,渊神子想要讨回,亦在情理之内,纵还我三倍创伤,也绝无怨言。”“但……”她声音陡然寒下,如‎​‏‎‏​‏​‎​‎‏​​‎‏​​霜雪凝刺,寒华彻心:“我亦有言在前。”

    “哦?说说看。”云澈一副饶有兴趣之态。

    “我既为永夜神女,此身荣辱所系,是整个永夜神国。可退,可伤,可辱,但绝不可辱逾边界!而界限何处,渊神子当清清楚楚。”

    她言语之时,周身仿佛环绕着淡淡的幽寂冷韵,不染喜怒,不沾悲欢。

    “还有呢?”云澈依旧好整以暇的看着她。

    神无忆继续道:“我今日来此,所应的唯有渊神子一人。”

    短短一语,其意昭然……她可以赔罪,可以承辱,但只可在云澈一人面前。

    在任何人看来,这的确可在此局之中,最大程度上保全永夜神女,乃至整个永夜神国的尊严。

    云澈眼眸半眯,然后甚是大方的颔首:“好,既是永夜神女亲口所求,我若是无情拒绝,岂不是太折风度,太煞风景。”

    他手掌一拢,“盘龙七玄晶”已是消失于他的指间,他唇角的笑意也愈加危险:“那么,接下来永夜神女会如何让我甘心交出这盘龙七玄晶……我甚是期待。”

    他抬手施令:“全部退下。”

    “渊弟!”

    “无忆!”

    梦见溪与神无冥雀同时出声,俱是面带忧色。

    于梦见溪眼中,云澈绝非神无忆的对手,若神无忆被触怒,或本就心存恶念,无他人相护,云澈必将危险……毕竟早有前科。

    于神无冥雀眼中,这里是织梦之地,若是云澈暗藏歹念,她若不在身侧,等同将神无忆推入不可控的险境。

    云澈未有反应,目光只在神无忆之身……梦见溪前踏的脚步也就此收回,不再说话。

    神无忆转身面对神无冥雀,轻语道:“我知姑姑最为挂念我,但当真无须担心。抛开他系着织梦神国荣辱的身份,一个甘愿为了倾心女子不惜承受双倍荒噬之刑的人,再怎么也不至于极恶。”

    云澈:“……”

    “何况,我也从不是弱者。”

    神无冥雀一点点收起眸间的担忧,缓缓的点了点头。

    短暂思索,神无忆又道:“一刻钟后,若是我还未走出,姑姑再行闯入。”

    “好。”神无冥雀应声,有一刻钟为限,她反而安心了些许。

    她身影后移,退步至神子殿外,梦见溪也引人退下。随着殿门的闭合,这一方空间,便只余他们二人。

    暗吸一口气,云澈转身,淡淡道:“既然你那么想避人耳目,我这里倒有个万全之地,有胆就跟来。”

    云澈一直走到独属他的修炼空间前,挥开那道无人可破的结界,昂首踏入。

    神无忆未再言语,紧随其后,随着结界的闭合,他们的气息也彻底消失于所有人的感知之中。

    空旷安静的世界,只能听到自己逐渐开始失序的心脏跳动声。

    云澈停住脚步,回身面对神无忆,目光再无幽邃玩味,声音再无散漫:“这里的结界,是无梦神尊亲手布下,连他自己都无法擅入,你尽可放心。”

    他说话之时,双目一瞬不瞬的看着她,仿佛在又一次欣喜的,贪婪的确认着眼前的身影是真实的她,而非虚幻的遥梦。

    同时,他也没有忘记将“盘龙七玄晶”取出,然后轻轻推至神无忆身前。

    神无忆目睹着这枚所谓的“盘龙七玄晶”,眸底映出一抹很淡,但许久才掩去的异芒……

    若由她来伪制一枚符合“记载”的“盘龙七玄晶”,断无可能做到如眼前这般完美,无论是龙息、渊光还是外溢的渊蚀之气。

    这无疑证明,云澈在驾驭渊尘的能力上,远远的胜过她。

    若非知晓一切,或许连她都不会相信这竟是一枚人为制成的渊晶。

    将“盘龙七玄晶”收起,神无忆启唇出声:“你的能耐,倒是远超我的预期。不过瞬息的遥空唇语,你竟在短短两月之内完整领会,还将之完美拟出。我是不是该赞一声……不愧是永恒净土的帝王。”

    云澈嘴角绽笑,声音温若云烟:“更贴切的赞誉应该是……不愧是你的夫君。”

    神无忆淡淡斜眸:“魅言巧语也是帝王之术的一种?所以那折天神女,便是栽在了你的此术之上?”

    云澈下意识的想要否认,随之却是摇头而笑,颇为感叹道:“若是能对你有用,便好了。”

    神无忆淡淡嗤声,懒于回应,声音微微寒沉:“巧舌如簧之外,你也的确足够聪明,以盘龙七玄晶为引,以讨回旧怨为名逼我亲自前来,这的确是变数最少的选择。”

    “夫妻之间,自当心有灵犀。”云澈依旧是如一的神情,如一的浅笑。神无忆主动向他迈出的一步,对他而言实在太过珍贵,他回以的脚步,不容一丝的瑕疵。

    “你有一刻钟的时间,说出你想说的话。”

    云澈温软的眸光,亲近的言语没有引动她丝毫的波澜。她保持着与他的十步之距,同一处空间,咫尺的二人,曾经的夫妻,却仿佛隔着薄雾星河,飘渺难及。

    云澈敛去乱绪,轻声开口:“离开净土之时,你给予我的回应……意味着你相信了我的话,对吗?”

    她的到来,已是答案,但他依然想听她亲口承认。

    神无忆缓缓道:“苍风流云,萧澈,夏倾月……我看到了那纸婚书,还有你我的指印。”

    “所以,你究竟是萧澈,还是云澈?”

    云澈的眼前忽然一片氤氲。

    这是他未曾想到……或者说不敢奢求的回答,比他预想的最坚决的回应还要美好千百倍。

    “它竟然……真的还在……竟还……完好无缺……”

    他轻喃着,双眸因朦胧而些微失焦。神无忆想说那婚书并非完好,但目光触及他此刻的神情,竟是莫名的未能言出。

    “呼……”

    云澈长长吐息,双眸转过时,已是一片清明:“所以,你也愿意与我并肩而战?即使前方命途,注定九死一生。”

    “九死一生?”她似是泛起淡淡的嗤笑:“那你也太过看得起我们二人。既已踏足过净土,便该知渊皇是何许的存在。区区四十几年,区区两抹失根的浮萍,别说倾覆整个深渊,单单与渊皇一人抗衡都是痴人说梦。”

    云澈笑了,笑得比方才还要舒心:“但你依旧决定与我并肩……”

    她虽字字嘲讽,字字尖锐,但说的却不是“你”,而是“我们二人”。

    神无忆移开目光,看着空旷的空间,声音变得格外幽缓:“我虽相信了你的话,但也仅仅是相信。因为现在的我终究不是夏倾月,而是神无忆。”

    “这份‘相信’,绝不代表我要对你依附盲从。相反,我神无忆,自有记忆之始,便自认是一个理智冷血之人,而如我这般人,绝不会失智的去选择一条十死无生的绝途。”“但……”

    羽睫覆下,她缓缓闭眸:“踏出神眠禁域后,我沉睡许久,睡梦之中却无一刻的安宁,始终有无数个声音在刺动我,催促我做出选择。”

    “或许是深隐意识的本能,或许是我尘封的过去……”

    云澈:“……”

    “而神眠禁域之中,你也有一句话深深触动了我。”

    她缓缓伸出右手,五指莹若冰琢,腕间轻笼淡淡流光,每一缕肌肤都仿佛带着天赐的神韵,却又始终无法从这个世界感知到半分的暖意与亲和。

    “我的身体,我的灵魂,我的一切……都在无声排斥着这个世界。”

    “很早之前,我便怀疑……直至确信,我绝非这个世界之人。”

    玉指收拢,她眸光转回,看着前方蓦然闯入她生命的男子:“所以,这一次,我选择相信自己躯体和灵魂的直觉……即使前方是一片无望的绝途。”

    “那不是绝途,绝对不是。”云澈眸中仿佛又多了万千星辰,声音更是有着踏入深渊以来,从未有过的信心与坚决:“我孤身一人之时,便从未想过失败。如今有你并肩,我们夫妻合璧,更绝无失败的可能。”

    “而且,”云澈的声音逐渐带上了灼烈:“能再见到坠下深渊的你,看到你完好无恙的再次出现在我生命中,我便知道,这个世上,有着无尽的希望与可能,却从无真正的绝途。”

    “所以……”神无忆忽然道:“我究竟是因何落入这个世界?”

    没有回避,没有隐瞒,云澈就这么直视着她,字字直白:“你与我死战,重伤落败,被逼入死境,不想死于我手,选择……坠下深渊。”

    “……!?”神无忆月眉骤蹙,久久失语。

    云澈依旧直视着她的眼眸,让她可以看清自己无瑕的坦诚与无尽的愧疚:“这其中恩恩怨怨,因因果果,不要说一刻钟,纵是一天一夜,也无法说尽。但至少请你相信,我绝……”

    “等等!”

    神无忆忽然出声将他打断,她双眉深蹙,异芒流转,投向云澈的目光,第一次带上了尖利刺心的质疑:

    “你是说,当年我落下深渊之时,已是重伤在身,濒临死境?”

    一刹那,云澈便知晓她在质疑什么。

    他坦然而语:“是。你那时甚至已无法站起,将自己坠入深渊的,几乎是你最后的力量。”

    “那可就奇了。”神无忆的月眸再度幽寒了数分:“深渊的记载中,有着不少从永恒净土坠下之人,大都在坠落途中身死魂灭,而能活着坠入此世的,整个深渊历史也寥寥无几。”

    “而这些存活之人,修为皆是神主境十级,这是永恒净土的玄者所能触及的修为极限,也毫无疑问是那个世界的巅峰存在。”

    “而强至此境,也仅仅只是有了几分活着坠下的可能,且记载中勉强活下来的这些人,无一不是伤痕遍体,五脏碎裂,气若游丝。他们所遗的描述中,坠落之时会遭遇无比可怕,且无比漫长的空间乱流,逃无可逃,避无可避,以他们的修为能活下来,堪称天幸。”

    “而我醒来时,修为也是神主境十级。”

    她声音微顿,语气微妙:“所以,你的意思是……我以神主境的修为,重伤濒死的状态,竟是安然穿过那可怕漫长的空间乱流,活着从永恒净土坠入了这深渊之世?”

    “就连那纸脆弱到一拂即碎的婚书都完好无损?”

    ————

  • 「逆邪」2179

    神无冥雀一直在默然细观着梦见溪每一瞬气息与神情的变动,她察觉到了他的惊讶,捕捉到了他颇为强烈的意动。

    但,梦见溪的目光从天启神玉上移开之时,脸上呈现的是四分谦和,六分笃然的轻笑:“天启神玉的确是晚辈梦寐所求之物。但,‘盘龙七玄晶’既能让前辈这等尊贵的人物亲身屈尊而至,足见它的价值……至少它对贵国的价值,要远远大于一枚天启神玉,”

    神无冥雀面色不变,心间重重一叹。

    梦见溪的这个回应,她当真是一点都不意外。

    她身为永夜神国明面上的二号人物,亲身前来讨要,已是等同于直接告知“盘龙七玄晶”的极度不凡,以及永夜神国对其的极度重视。

    但涉及盘龙七玄晶,无明神尊又岂会容许经由“下人”之手。

    从一开始,她便自落下风,却又无可奈何。

    没有试图争辩或试压,更没有蔑然离去的底气,神无冥雀微微眯眸,毫不避讳道:“溪神子所言不错,若是凡物,又岂需本座亲身前来。若是凡物,又岂配本座祭出一枚如此完美的天启神玉。但其贵重,只在我永夜神国,它于溪神子手中,当真只是一块毫无无用的废晶。”

    ”当然当然。”梦见溪立刻谦声附和:“以前辈之尊,自然不会屑于对晚辈虚言,晚辈也的确对此晶一无所知,想要动用都无从下手……”

    他连番诚恳的附和着,然后以更诚恳谦和的音调道:“不过,既是前辈有所求,那这价码,是否该由晚辈来出?”

    “好。”神无冥雀心头微松,她最担心的不是没有价码,而是对方不应。对方既肯提出价码,便基本代表此事已成。

    “本座最恶虚以委蛇,还请溪神子直言。只要不甚过分,本座皆可应允。”

    ”那晚辈却之不恭。“梦见溪在这时淡然抬首,目光与神无冥雀直直相对,坦荡不惊:”天启神玉虽旷世贵重,但只是区区一枚,又怎对得住前辈亲身到访的天大颜面。“

    他不紧不慢的伸出右手,五指一根一根的张开:”五枚天启神玉,晚辈便将盘龙七玄晶恭手奉于前辈。“

    饶是做好了梦见溪狮子大开口的准备,当”五枚天启神玉“这等骇世的字眼从他口中吐出时,神无冥雀依旧双眸骤凝,胸腔也有了一瞬的猛烈起伏。

    ”呵!“她一声冷笑:”溪神子可知自己在说什么?“梦见溪连忙和声道:”若前辈未有听清……“

    ”竖子狂妄!“神无冥雀猛的踏前一步,虽未释玄气,但源自神极境八级的恐怖威凌足以让任何神灭境的强者神魂骤缩:”五枚天启神玉?呵!你贵为织梦神国的神子,当比任何人都知晓天启神玉对于神国后辈意味着什么,一枚天启神玉,便可凭空造就一个足以一朝扬名于世的天才,以你神子之尊,此生也仅得赐一枚!!“

    ”本座素闻织梦神子虽是年少,却颇具城府,知进知退,却未曾想……哼!“她冷嗤一声,尽释嘲弄:”本座甚是好奇,以溪神子这般尊贵的唇舌,是如何能说出‘五枚天启神玉’这般痴妄之言?“

    梦见溪自然知晓五枚天启神玉是何等概念,但云澈既叮嘱他要狮子大开口,那自然要开的足够大,大到他自己都觉得绝无可能接受……至于最终能转圜到何种价码,那就要看各自的本事了。

    面对神无冥雀的骇人凌压,梦见溪已是全身僵硬,难以喘息。他深吸一口气,淡淡一礼,不卑不亢道:”恕晚辈直言,这份底气,这般筹码,正是前辈所予。若是要的少了,反而是晚辈不知好歹轻重,怠慢了前辈的尊驾。“

    ”……“这是神无冥雀无法辩驳的开场劣势,她唯有再度收凝双眸,声音冷淡:”盘龙七玄晶对我永夜而言虽颇为重要,但还远不至于非它不可,更绝无可能重过整整五枚天启神玉。“

    ”本座亲至,诚意昭然。溪神子愿出价码,亦是想要促成双赢之局。但这口开的未免滑天下之大稽。若溪神子执意如此,那这原本的双方皆益之局,怕是要成为流传甚广,钉刺着贪婪与不知好歹的天大笑话!“

    得益为诱,名望施压,的确是足够沉重的一子。梦见溪正要适时的小退一步,忽然目光一转,看向门外,即将出口的话也就此收回。

    云澈慢慢悠悠的走了进来,看了一眼神无冥雀,淡淡而语:”听闻有永夜神国的贵客到来,原来竟是一位巡夜使前辈亲至,失敬失敬,不知所为何事?“

    他未有施礼,更没有半点的恭敬,眼神与语气之中甚至带着丝毫不加掩饰的散漫。

    神无冥雀微微皱眉,但并未发作……神无忆两个月前才险些将云澈置于死地,他怎可能给永夜半点好脸色。

    梦见溪迅速靠近道:”渊弟可还记得我前段时日偶得那块龙状渊晶??神无前辈正是为了那枚渊晶而来。“

    ”嗯?“云澈故做惊愕,旋即嗤笑出声:”堂堂永夜巡夜使首席,竟是专程求取一枚不知来历的渊晶?那……溪神子如何说??“

    梦见溪配合着道:”能得神无前辈亲临,那枚渊晶的价值自然不菲。因而,我方才已是提出,永夜欲得此晶,需以五枚天启神玉作为交换。“

    ”……“云澈的神情明显滞了一下,随之缓缓转首,盯视着梦见溪,语调也带上了几分僵硬:”你说……五枚??“

    ”五枚天启神玉“这短短六字怕是足以让诸国神尊都为之色变,梦见溪显然会错了意,以为自己这”大开口“开的实在过大,连忙道:”这般代价的确有些许……“

    ”些许!?“云澈忽然出声,声音陡高,就连双眉也重重蹙起:”溪神子,你可还记得……净土之行,神眠禁域,我险些丧命于永夜神女神无忆之手!“

    ”涉命之仇,此生难解!而今才过去区区两月,你竟允许永夜之人以区区五枚天启神玉,换得我织梦整整百万载才得一枚的绝世渊晶?!“

    他目刺梦见溪,字字携寒盈怒:”溪神子,你究竟是我织梦的神子,还是永夜的神子!?“

    神无冥雀怔住,梦见溪也愣了那里,随之立刻慌声道:”渊……渊弟何出此言。我梦见溪此命此魂皆属织梦,岂会……“

    ”收起废话!“云澈却是猛一摆手,显然不想再听他说下去,随之蓦地转身,直面神色僵冷的神无冥雀:”那枚龙状渊晶虽是溪神子所得,却是属我织梦之物,非他一人可决定归属。你想取走,可以!但代价,需要稍稍改一改。“

    他如梦见溪先前那般缓缓伸出五根手指:”天启神玉……五十枚!“

    梦见溪嘴角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一下。

    他这才明白,云澈亲自现身,不是因他开口太大,而是开的实在太小。

    五十枚天启神玉……别说单一个永夜神国,就算是把六大神国全部翻个底朝天都无法凑齐。

    神无冥雀面色彻底寒下:”渊神子,你此言……欺人太甚?“

    ”欺人?“云澈一声不屑的冷笑:”自愿交易,成则双赢,不成也各无损失,何来欺人?难不成比之你永夜神国无缘无故便要置我于死地更为欺人?“

    ”……“理亏在前,神无冥雀无法反驳。

    云澈踏前一步,声音又寒了数分:”那枚龙状渊晶至今不知来历,更不知该作何用途,若是他国有需,拱手相赠也无不可,唯独你们永夜……五十枚天启神玉,少半枚都绝无可能!“

    神无冥雀盯视着云澈,虽目光幽邃含威,实则内心唯有深深的无力。

    她更是清晰的察觉到,与她如此之近,完全处在自己威压笼罩下的云澈,竟是神色凛然,没有哪怕丁点的忌惮与畏惧,就连躯体本该呈现的本能瑟缩都全然没有。

    神主境之躯,竟可如此直面与生抗神极境的威慑……她平生未见。

    眼见神无冥雀竟久久失语,梦见溪适时站出来道:”渊弟,这件事……如今就算是把整个深渊现存的所有天启神玉加起来,怕是也没有五十枚之多。“

    他记得云澈之前的交代……虽是要狮子大开口,但本意还是要促成此事。

    梦见溪走近一步,没有试图瞒过神无冥雀,以再寻常不过的声音道:”渊弟,我知你心中有怨,但父神已是亲自出手惩戒,此事也算是扯平。而今永恒净土将近,父神一再叮嘱近期不可生事。渊晶再过贵重,终是死物,而神无前辈亲临,却是大事,若是如此驳其颜面,再引无明神尊生怒……父神得知,怕是也……“

    云澈双眉紧凝,愠怒未消,但却没有马上出口反驳……似是”父神“二字让他冷静了下来。

    神无冥雀也在这时开口:”盘龙七玄晶的确是尊上所需之物,大神官告诫之言犹在耳际,我永夜也绝不想在临近永恒净土之期生出任何不必要的事端。所以,只要是没那么过分的代价,本座都不会犹豫。但若渊神子执意生事,那本座也无…可…奈…何!“

    最后四字,幽淡无波。

    死一般的沉寂,随之云澈淡淡抬眸,嘴角重新噙起一抹淡淡的笑意:”五十枚天启神玉的确过于强人所难,若因我一人之怨,反失了我织梦神国的风度,也的确大不划算。既如此,那我便换个价码。“

    他嘴角缓缓咧开,轻微的动作,却在神无冥雀的眸中绽开一抹莫名危险的弧线:“放心,一定是你永夜神国付得起的价码,而且无比轻易就可做到。”

    神无冥雀看着云澈,屏着呼吸,听着他缓缓说出新的价码:

    “让你们永夜神国的神女神无忆,亲自来求我。”

    空间陡凝,随之骤然铺开刺骨的寒意。

    在织梦之地,面对两个织梦神国的幼辈,她竟失控生怒……只因涉及了神无忆。

    梦见溪眉头一沉,下意识的踏步至云澈身前,数百道气息也一瞬锁定而至,空间顿时沉郁的仿佛苍穹将覆。

    云澈却仿佛毫无所觉,反而一副戏谑之态:“答应与否,皆凭自愿。而且……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!”

    无视神无冥雀的怒意,更不待她做出任何回应,云澈已是折身道:“溪神子,此事便如此定下。念在永夜的前辈远来是客,但予以三日的时间。”

    “三日之内,神无忆亲自来求,那枚龙状玄晶便属永夜神国,绝不食言。而三日一过……溪神子,劳烦将那枚渊晶彻底毁去,连残渣都不许留下半分!”

    神无冥雀气息再度颤荡:“你……”

    “神无前辈最好慎言。”云澈毫不客气的打断他,姿态傲然到全然不像是在面对一个身居高位的长辈:“我年纪尚幼,资历浅薄,心胸自然狭隘的很,若是不小心听到了什么不愿意听到的话,说不定就会直接下令,将渊晶彻底毁去!”

    “前辈不妨试上一试。”

    怒意、言语、不甘……混杂着汹涌的浊气尽数被死死卡在喉管,再无法溢出半分,随之心间涌上阵阵冰寒的惧意。

    盘龙七玄晶,神无厌夜焕生所需的最后一种渊晶,若她失手……若她导致其被永久毁去,后果根本不堪想象。

    一段长长的沉默与失神,神无冥雀略微失控的气息一点点弥散,她不再言语,直接转身离开。

    “送客!”云澈高喊一声,却是脚下未动,连目光也未投去。

    梦见溪迈出的脚步也只好收回,一直待神无冥雀的气息远去,他才满是惊奇和探究的道:“渊弟,你此举……应该不单是为了出气吧?”

    “个人恩怨的确事小。”云澈神情悠然:“但既然世称我为渊神子,那么这场恩怨,就不再限于个人,而是事关神国颜面。那么,比之神尊前辈出手,我亲手将债讨回,岂不是扬眉的多?”

    梦见溪想了一想,没有说出什么劝解之言,而是道:“抛开这些不谈,我忽然有些好奇永夜神国是否会应允这个条件。而若是当真应了,我怕是会更为好奇……这盘龙七玄晶究竟有何神用,竟会让其甘愿退步至此。”

    云澈笑而不言,眼眸深处隐着一片无尽幽邃的寒潭。

    …………

    返回阴暗连绵的永夜国域,神无冥雀压抑的心绪非但没有些许舒解,反而愈加沉重。

    她的脚步逐渐缓下,越来越慢,到了后来,每一步都似变得格外艰难。她不知该如何描述此番的境遇,更不知会迎来怎样的责罚。

    “冥雀姑姑。”

    一声熟悉的轻喊打断了她的思绪,心思烦乱间,她竟未察觉到对方的临近。

    神无忆黑衣素影,目点幽星,似是察觉到了她的烦乱不安,眼神中带上了几分关切:“姑姑风尘仆仆,又似心有所牵,是发生什么事了吗?”

    面对永夜神国唯一,且分外耀眼的明光,神无冥雀只感心中的阴霾都散去大半。随之,她忽然想到,或许自己最应该做的,是问询和倾听她的意愿,毕竟,她是那般的聪颖无双。

    勉强撑起一抹笑意,她轻声道:“盘龙七玄晶的下落,已然寻到。”

    神无忆目绽异芒,声音也带上了难掩的欣喜:”才刚得渊心藤,竟如此之快有了七玄晶的消息,看来是天佑母神!可……姑姑如此神态,莫非不甚顺遂?“

    轻轻一叹,神无冥雀道:”得到盘龙七玄晶的,是织梦神国。“

    兴奋的情绪缓缓冷却,神无忆轻喃一声:”原来如此。我们才与织梦结下大怨,姑姑此行,想来格外艰难,且未能如愿。“

    神无冥雀直言道:”盘龙七玄晶于他们而言并无用处。但因是我们永夜,所以提出了一个极其过分的条件。“

    说到这里,她终是声音一顿,避开了神无忆的视线。

    神无忆顿时明白了什么:”织梦的条件,与我有关?“

    ”……“神无冥雀的声音已是变得艰涩:”织梦的条件是……由你,于三天之内,亲自向梦见渊求取。“

    气流霎时凝滞……但也仅仅一息,神无忆缓缓颔首,眼波一片平静:”好,我去。“

    ”无忆!“神无冥雀目光猛的转回,急声道:”你可知,梦见渊此举是为了公然折辱于你!此事要先禀报尊上,必有回旋余地。“

    ”不,“神无忆却是断然摇头,她声音低下,眸光极尽坚决:”此事,万万不可让母神知晓。织梦所予之辱,母神余怒未消,若行禀报,必会更添震怒。“

    ”母神此刻最需静心,而非扰心……更不可让母神因我而为难。“

    神无冥雀满眸心痛哀怜:”可是……“

    神无忆玉指轻抬,虚空点于神无冥雀唇前:”若能以微薄尊严,换得母神一直以来的祈盼之物,于我而言,世间再无比这更划算,更欣然之事。“

    她唇起微笑,反过来安慰道:”而且,那毕竟是织梦神国,而我是永夜的神女,他的折辱,绝不敢有过分的逾越,姑姑尽管放心便是……姑姑难道忘了吗,你曾说,我所拥有的琉璃心是上苍给予的神迹,会得命运的眷顾与庇佑,盛名于世的织梦神国,难不成还会险过灰邃的雾海?“

    ”无忆……“神无冥雀轻念一声,一时不知该说什么。

    ”走吧。劳烦姑姑现在便带我前往织梦神国。“

    她已是轻揽起神无冥雀的手臂:”盘龙七玄晶在整个深渊历史都没有记载,如今现世,必是天怜母神。而它落在他人手中,每过一息,便是多一分不可预知的风险,无论如何都必须尽快取来……之后再领母神的责罚。“神无冥雀还在犹豫,却已被神无忆牵引带起,便也就此顺由着她,重新飞往织梦神国的方向。

    无人知晓,在她们身影消失于暗空之时,永夜神殿深处,漆黑的帷幕后响起阵阵混乱晦涩的嘶音,最后,又化作数声沙哑断续的低咽……

  • 「逆邪」2178

    神子殿中,末苏与云澈已是酣饮一个时辰之久,遍地歪倒碎裂的酒坛,狼藉错落。殿中醇烈酒香漫溢流转,只是嗅闻几分,便足以让人神魂沉醉,半入醺然。

    砰!

    又是一坛饮空,酒坛从末苏唇边缓缓移开,他的面部已是酡红如血,双目彻底迷离,眉间醉意缱绻,就连嘴角的笑意都带着几分浮生暂忘的慵懒痴然。

    此刻的他,再无了半点渊皇的神仪,再无半点神性冷冽。而是一个卸下千秋枷锁,任由自己沉溺醉态的凡灵。

   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仰天怅道:“万道常言,三杯浊酒可解千愁。原来,非是酒醉不能解忧,是我一直未能有这般对饮之人……哈哈哈哈……”

    他放声大笑,那般的肆意:“这般酣畅,这般飘然,已是太久太久未曾……咕……”

    云澈也跟着笑了起来,指尖一掠,又是两大坛酒砸于案上:“我殿中备酒千坛,却也一直无可对饮之人,直至今日方得畅快大醉。大哥以后尽可常来。贵为俯世渊皇,大哥当比世间任何生灵都有资格醉尽人间风月……哪怕只是为了偷得半日畅快半日闲。”

    末苏未有回应,他的面容忽然僵硬,就连周围的空气也陡然凝结。

    须臾,他缓缓站起,只一瞬间,他身上的醺态与酒气完全消弭,眸中也再无了半点的朦胧迷离,重新澄澈如万古寒渊。

    就连染湿半身的酒液也被全部驱散,呈于其身的,唯有睥睨诸天,藐然万灵的威仪与淡然。

    云澈微微一愕,也跟着起身,身上的酒气醺意也同样完全驱散,发出一声略带无奈的叹息:“大哥要回去了吗?”

    “嗯。”末苏微微颔首,他凝眸看着云澈,淡淡而笑:“这半日畅快,恍若新生,但于我而言,太过奢侈,也太过愧罪。”

    说话间,似是下意识的,他的手指轻触向腕间的漆黑手镯,许久未有移开。

    云澈嘴唇动了动,还是叹声直言道:“所以,对大哥而言,只要她一日不醒来,你所得的每一分欢愉,都是不该有,也不可承受的罪?”

    末苏笑意未变,却是问出了一个有些残酷的问题:“如果,你是她的族人,你会原谅她吗?”云澈短暂思索,给予了最真实的回应:“虽说世间本无真正的感同身受,但试着将自己置身于当年的魔族……无论她的父族还是母族,无论先前对她再怎么娇宠赞誉,那之后……对她应该只有极尽强烈的怨与恨。若是亡后有知,目睹魔族的终局,这般恨怨,怕是死后都难以消解,更谈不上原谅。”

    末苏的神情没有因云澈的直言而有丝毫的变化,因为他无比清晰的知道答案。

    他继续问道:“那么,若有一女子,如枭蝶这般为了救你性命而不惜如此……若你的性命,是她犯下万世不赦的重罪为代价所救下,你可否说服自己做到坦然?”

    “……”云澈没有回答,也无法回答。

    “恕人易,恕已却是如此艰难。她如此,我又何来资格……”

    话未说尽,他已是摇头而笑:“云澈,你正值年少,当如逆玄大哥那般快意人生,恣意随心。这般沉郁之事,不该总是说予你听。”

    云澈目光真诚:“兄弟之间,无可不言。我想这些话,大哥也只会说予我听。”

    末苏转过身去,俊逸倾穹的侧颜带着些许神性的微光,却又染着亘古不化的哀色,仿佛先前的醺醉,只是短暂编织的一席奢梦:

    “此生困顿枯寂,却能得遇澈弟,当此快意一醉。只是,此心自缚于渊,终是无法倾付。待将来永恒净土拨云见日,重现明光,再与兄弟快意酩酊,直至天荒。”

    “好!!”云澈没有劝解,重重颔首:“永恒净土既已近在咫尺,大哥一直祈望的明光自然也已触手可及,我便遥望着大哥的身影,静盼着那一天的到来。”

    末苏微微闭目,睁开之时,依旧笑意浅然:“以枭蝶的性情,也定会喜你非常。那一天,当真让人渴盼如狂……澈弟,莫忘了十年之后的净土之行。”

    再次给予了那句貌似有些多余的叮嘱,末苏已是浮身而起。

    “大哥!”

    云澈却是忽然喊住他,只是出声之后,又面现犹豫,顿了数息后才道:“大哥可否给我留下一枚能随时传音于你的传音石,或是类似器物?”

    “哦?”末苏回眸,目含笑意:“以你承自逆玄大哥的性情,自是不屑于任何的庇护。想来,是有什么悬而未决之事??”

    云澈道:“大哥慧眼如炬,确是如此。师父仙逝前,曾将一贵重之物托付于我。见到大哥之后,总觉此物或许更适合在大哥的手中,只是……师父所托未能完成,总有三分踌躇。”

    末苏未有多言,更没有追问,而是手指轻点,一点苍白的微光缓缓飘下,落于云澈的手中,凝成一枚缠绕着微弱魂光的莹白暖玉。

    “将此玉捏碎,我自会现身。无论何时,无论何事。”

    毫无疑问,只要云澈愿意,它可以是一枚能轻易化解深渊任何危难的保命石。

    云澈一脸郑重的将之收起:“好,待我有了决定,自会邀大哥相见。”

    末苏微微颔首,身影已是消失于上空,未遗半点的玄气波纹。

    云澈并没有马上收起结界,而是静立原地,久久沉思。

    黎娑轻语道:“于世间万灵,他漠视如草芥;于槃枭蝶,却又情切至骨血。所以,他究竟是一个无情之人,还是挚情之人?”

    云澈慢条斯理道:“他们两人的结合,可是在很大程度上促使了神魔两族的覆灭,造成了一个时代的终结。末苏所背负的还不止于此,还有槃枭蝶为他所犯的弥天大罪……我不是末苏,无法感同身受,但我这段时间一直细思他的人生,逐渐开始觉得,承受这般经历,他变成如何极端之人,都不足为奇。”

    “他以后,是否会经常来此?”黎娑不无担心的问道,显然,她怕云澈会因此暴露什么隐秘……毕竟,那是渊皇末苏。

    “不会。”云澈颇为笃定的道:“他会主动来寻我,我毫不意外。毕竟以我的‘身份’,是这世上唯一一个让他甘愿屈尊和亲近之人。整整三百多万年的孤寂,总会让他产生难抑的心潮悸动。但……基本也仅此一次。因为他很快会察觉,自己感受到的每一分惬意,都会在清醒后化作更深的愧罪。”

    “槃枭蝶一日不醒,他便永不可能释心。”

    “所以……”黎娑似乎明白了:“你的那句话,是在估计刺动他?”

    “算是吧。”云澈道:“即使我不刻意以言语刺动,酒醒之后,他也会自罪自缚,我只是加快了这个过程而已。毕竟方才面对之时,我不能以任何方法驱散酒意,再喝下去……怕会言语有失。”

    即使末苏真的可以放任自己醉到彻底失魂,他也绝对不能。

    蓦地,云澈魂海刹那悸动。

    “怎么了??”黎娑立刻问询。

    “……”云澈微微摇头:“没事,只是诸多感慨,触动心弦。”

    黎娑知他言不由衷,但并未再问。

    那种被窥视感……

    荒噬之刑带来的魂创已然痊愈,但那种被窥视感依旧存在,无论此处,还是雾海。

    甚至方才与末苏对饮之时……

    但末苏毫无反应。

    是连他都无法察觉,还是所谓的窥视根本不存在……

    又或者……

    这时,他察觉到梦见溪的气息快速临近,略带焦急。

    云澈伸手挥开结界,吩咐道:“籁声,出门迎溪神子入殿,无需禀报。”

    很快,梦见溪已是到来云澈身前,开门见山道:“渊弟,永夜神国的巡夜使之首神无冥雀亲身前来拜访,但却不是来见父神或总殿主,而是求见于我,此事着实怪异。”

    “哦?见你?”云澈面现疑惑,略做沉吟后双眸微眯,低声道:“看来,是为了那枚龙状渊晶?”

    梦见溪嘴唇微张,随之一声由衷的叹服:“不愧是渊弟。我苦思许久,也觉此为最大可能。若当真如此,这枚渊晶毕竟由渊弟所得,若有涉及,也当由渊弟定夺。”

    云澈做沉思状,梦见溪默然静候,许久,云澈才淡淡开口:“刚生大怨,就舍脸上门,还是巡夜使之首,想来,急需这枚龙状玄晶的,定是那无明神尊。”

    “以无明神尊的性情,若未能得到,绝不会罢休。而这龙状渊晶我们未知其奥,更不知其用,倒不如给了她,但……”

    语气一顿,云澈目光转向梦见溪:“切记,其一,此渊晶为你府下之人于雾海偶然所得,不得涉及于我,更不得涉及龙姜;其二……”

    他眸中泛起不掩恶意的冷芒:“有怨在前,有求在后,我们何来的理由不与她……狮子大开口!”

    梦见溪会意,默然颔首。

    …………

    回到府中,梦见溪已是遥遥感知到那股独属永夜神国的阴郁煞气。他迅速整理仪容,踏入之时已是急急行礼:”神无前辈尊临鄙府,见溪不胜惶恐,因有琐事在外,未能亲迎,实属失礼,还望前辈海涵。“

    神无冥雀转身,淡淡道:”溪神子不必客套。本座此次未有预传,贸然前来,是有一事求助于溪神子。“

    梦见溪连忙道:”前辈言重,若是晚辈力所能及,前辈尽管吩咐便是,‘求’字是万万担不得。“

    神无冥雀目光幽暗,难辨情绪……却不是高位者素有的幽邃寒威,而是尊严常年被毁创践踏,信念早已扭曲异化的无光黯淡。

    她看着梦见溪,心间是声声的感叹……织梦与永夜刚在净土生出大仇,此事几乎举世皆知。而眼前的织梦神子却是礼数周全从容不迫,没有丁点的破绽和瑕疵,仿佛两国之间从来无隙无怨。

    如此年龄与心性,如此的沉着与城府,她无法不叹……而他之上,还有一个更加卓然了不知多少倍的梦见渊。

    织梦神国的未来不可限量,而永夜神国的未来……

    抹去杂念,她直言道:”既如此,本座也不废话。偶闻溪神子前些时日得一龙状渊晶,但不知其用,唯有遣人四处寻其记载,探其奥秘,不知溪神子可有所得?“

    梦见溪抬头,脸上是恰到好处的讶色:”这……前辈此来,莫非竟是为了那枚状似龙盘的怪异渊晶??呃……不瞒前辈,此枚渊晶,我织梦上下皆无人识得,探寻至今,也依旧无果。前辈既出此言,莫非前辈识得此渊晶?“

    神无冥雀盯视着他眼波的每一缕动荡,缓缓启唇:”当然识得。其名……盘龙七玄晶。“

    梦见溪眉梢微动,一抹讶色从眼底飞速掠过……而这一切皆为神无冥雀完整捕捉。

    ”看来,溪神子听过这个名字?“

    璇玑殿所汇拢的情报,梦见溪都会尽可能的从过目到熟记于心。”盘龙七玄晶“之名虽只存在于无数讯息的边缘角落,但依旧让他在闻及的那一刻清晰忆起。

    瞬息权衡后,梦见溪没有否认,而是分外坦然道:“不瞒前辈,晚辈的确听过此名。且此名正是出自永夜神国,应是璇玑中人偶然探得,若有冒犯,还望前辈赎罪。”

    “哼!”

    神无冥雀不咸不淡的冷嗤一声:“贵国璇玑殿收罗情报的能力,普天之下谁人能及。既如此,本座也已无需绕弯子。”

    她的神情是长辈面对晚辈时的肃然威仪,带着不轻不重的压迫,语气清冷淡漠:“溪神子所得的那枚渊晶,唯有我永夜知其名,也自然唯有我永夜知其用,以及如何用,而它在溪神子手中,只会沦为一颗无用的废晶。”

    “为免暴殄天物,这枚盘龙七玄晶交由我永夜处置,最为妥当。不过,本座自然不会委屈溪神子白白交出,更不会因你对它的一无所知而故贬其珍,自落下乘。”

    言至此处,一抹纯粹到近乎灼目的白芒现于神无冥雀的手中,也一瞬吸引了梦见溪的目光。

    “本座会以一枚完整的天启神玉,以作交换。”

    梦见溪目落天启神玉,双目瞠然,似是被深深惊到。

    他的这个反应让神无冥雀暗松一口气,她神态如前,声音更添几分凌压:“本座无意间听闻,三年前,你受赐的天启神玉因故丧失,也就此失去了一层未来的登天之阶,实为憾事。”

    “而溪神子之憾,今日便可弥补。以无用之晶,换此登天之玉,本座看来,溪神子当无拒绝的理由。”

  • 4972

    第四千九百七十二章十三楼
    除了三大势力外,围观地各路修士,他们站在远处,不敢靠得太近,以免激怒了兰陵家族。
    “那是天衍宗的万界追魂尺,怎么会出现在杜越的手里。”
    围观的修士中,突然传来一道惊呼声,有人认出杜越手中的这门法宝。
    正是传说中的万界追魂尺,不过是仿造的,真正的万界追魂尺乃荒古神域顶级至宝,掌握在某个超级大宗门手中。杜越手中的这枚,乃天衍宗第一任老祖根据真正地万界追魂尺模仿炼制出来的,论能力不及真正的万界追魂尺万分之一,但追杀方圆几万丈的柳无邪,绰绰有余。
    只要柳无邪在第九坑底,杜越就能借万界追魂尺锁定他的位置。
    杜跃升之所以痛快的答应兰陵尚宗,靠的就是万界追魂尺,这是他最大的依 仗。
    当着所有人的面,杜越以道心起誓,不得泄露第九坑底中任何信息。
    做好这一切后,兰陵山带着杜越进入第九坑底,三大势力其他人只能守在入口处,只要有柳无邪消息,他们立即行动。
    到时候就算兰陵家族怪罪下来,他们也无所谓,擒住柳无邪是首要任务。
    血蠕巢穴中,柳无邪以最快的速度往前冲,拦在他前面的血蠕全部被他撞飞,无尽的气血精华,融入他的体内。
    气势越来越强,隐约触及到祖圣七重大门的门槛。
    在地下的时候,连续突破两重修为,虽然跟兰陵玥儿跟任伊洛交过手,只是点到即止,无法出尽全力。
    面对成群结队的血蠕,柳无邪无需藏拙,尽情地施展。
    “如果能炼化大批血蠕皇,进入第八坑 底前,必然能突破到祖圣七重境。”柳无邪心中暗忖,脚步稍微放慢了一些,前方出现浑身漆黑的血蠕皇,那滔天的气息,让周围空间都禁锢住了。“终于激怒血蠕皇了吗?”
    柳无邪握紧手中的血噬剑,眼眸中渗透出猩红之色,太荒圣界开始咆哮,十八阴神操控大量的阴魂大军在前方开路。面对阴魂的冲击,血蠕不断撕咬,已经有不少阴魂死于血蠕之口。
    第九坑底中!
    杜越跟在兰陵山后面,穿过一条条通道,沿路上站着不少兰陵家族成员。按照三大势力的要求,兰陵山将所有兰陵家族弟子以及管事,包括那些奴隶,全部召集到一起,祭出自己的本命气杜越越往里深入,眉头越皱越深。
    经过杜越的检测,在场所有人,跟柳无邪并无关系。
    “杜越,所有人都在这里,你已经查看过一遍,柳无邪并不在第九坑底,你还有何话要说。”
    望着面色铁青的杜越,兰陵山一脸阴沉的说道。
    此刻杜越心里也很乱,从第九坑底离开的那些人,家主那边已经调查过了,柳无邪不在其中。
    留在坑底的这些人,并没有柳无邪踪迹,难道真如兰陵家族所言,柳无邪压根就不在第九坑底。
    如果搜不到柳无邪,那他们三大势力岂不是亏死了。
    他们花费了三千万贡献点,又用好几处产业才换来万界追魂尺,结果什么也没寻到,他没法跟三家高层交代。
    “不急!”
    杜越连忙祭出万界追魂尺,一股无形的魂力波动涌向四面八方。
    只要暗中还藏着人,凭借万界追魂尺就能将其找出,三大势力之前收集了不少柳无邪气息,只要将这些气息注入到万界追魂尺中,万界追魂尺就能锁定此 人。
    望着手中的万界追魂尺,杜越此刻心里七上八下。
    时间一点点流逝,万界追魂尺没有任何反应,哪怕是地下百丈,万界追魂尺也 能探到。
    不知不觉一炷香左右过去,万界追魂尺上面的光点越来越弱,注入其中的柳无邪气息,正在慢慢消失。
    “怎么会这样!”
    望着即将消失的柳无邪气息,杜越此刻有些失魂落魄。
    站在一旁的兰陵山嘴角浮现一抹冷笑,柳无邪进入的那条通道,早已被掩埋,而且又有大量的禁制防御,别说万界追魂尺,就算杜越自己追进去,都未必能寻到柳无邪具体下落。
    血蠕窟中错综复杂,里面危险重重,稍有不慎,就是万劫不复。
    “杜越,时间差不多了,你还要继续调 查吗??”
    望着即将消失的光点,兰陵山这时候开 口道。
    万界追魂尺有时间限制,当气息消失,就无法追踪柳无邪了。
    “有劳兰陵兄了,此事我会如实跟三家高层禀报。”
    杜越知道,继续留在这里,没任何意义。
    一个时辰后!
    杜越跟兰陵山重返青丘山,守在出口的三大势力高层迅速上前,目光落在杜越脸上。
    此刻的杜越,面色惨白,脸色极其难看。
    “杜越,寻到柳无邪了吗??”
    杜顷第一时间上前,朝杜越问道。
    曾湛,还有杨景,周琅他们带着殷切的目光,想要从杜越口中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。
    “柳无邪不在第九坑底!”
    杜越深吸一口气,压下烦躁的情绪,说出一个令所有人都无法接受的消息。“这怎么可能,柳无邪如果不在第九坑底,那他去哪里了?”
    听到柳无邪不在第九坑底,三大势力高
    层如遭雷击,每个人都石化在原地,不少人气的当场吐血。
    为了寻找柳无邪,三大势力损失惨重,不仅矿脉受损,还搭进去上千万贡献点,更是损失了好几处产业。
    “杜越,你确定柳无邪不在第九坑底!”曾湛还算冷静,走到杜越身边,再次询问道。
    “确定!”
    杜越无奈的摇了摇头。
    众人的一颗心沉到了谷底,第九坑底是他们最后的希望,如今连最后的希望都破灭了。
    “难道这个柳无邪人间蒸发了不成,青丘山就这么大,他能逃到哪里去。”三大势力那些弟子,狠狠挥舞着手臂,发泄心中的不满。
    他们做了这么多,最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,不仅没能活捉柳无邪,还成了通域古城最大的笑话。
    围观的那些修士,看向三大势力高层的眼神,充满着同情还有幸灾乐祸。
    “诸位,我们兰陵家族已经全程配合了,请你们速速离开,不要在此地长时 间逗留。”
    兰陵山朝三大势力众人说道,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,不要耽搁他们做事。
    三大势力无话可说,只能悻悻离开,返回自己的营地。
    正在等候消息的杜跃升,周潮,以及兽宗主洪嵩几人,难得聚集在一起。
    “从时间上来看,应该很快就有消息传回来了。”
    洪嵩轻轻呷了一口茶,验上滩得露出一丝笑意。
    这半个月来,他们三人无时无刻不在暴怒中度过。
    就在洪嵩话音一落,他们三人怀中的传音石同时亮起。
    “有消息传回来了。”
    杜跃升当即站起来,拿起怀中的传音石,一道长长的信息,钻入他的魂海。消化完所有信息,杜跃升整个人怔在原地,脸上的表情由惊喜变成了惊惧。洪嵩还有周潮两人好不到哪里去,他们的脸色铁青,很显然收到的消息跟杜跃升一样。
    “气煞老夫!”
    洪嵩第一个反应过来,一掌拍在茶案上,顿时茶水飞溅,巨大的茶案瞬间崩塌。
    三人任由茶水飞溅到自己的身体上,却没有做出任何闪避的动作,他们地大脑,还处于空白。
    “难道兰陵那个老匹夫没欺骗我们,柳无邪压根就不在第九坑底。”
    杜跃升很快冷静下来,坐在椅子上,大脑飞速运转。
    起初他们三人怀疑,兰陵家族欺骗了他们,故意包庇柳无邪,现在看来,他们都误会兰陵家族了。
    “兰陵尚宗这个老匹夫,一定知道柳无邪的下落,我们所有人都被骗了。”周潮冷静下来后,从种种迹象上能分析出来,兰陵家族太淡定了,全程配合,这不像是兰陵家族的作风,好像早已知道他们三家的下一步动作。
    “现在我们没有证据能证明兰陵家族包庇了柳无邪,第九坑底我们也搜查了,现在商议一下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做,肯定不能让柳无邪活着返回通域古城,必须将其扼杀,再让此子成长下去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    洪嵩也冷静下来了,现在不是追究谁责任的时候,首要任务,还是将柳无邪揪出来。
    “实在不行,只能我们三人前往了!!”杜跃升眼眸中,闪过阴冷之色。
    “拓跋大师那边我们该如何交代!!”洪嵩这时候开口道。
    “你们别忘了,柳无邪也是阵法大师,只要我们活捉了柳无邪,以后还需要给拓跋大师面子吗,就算他是城主府客卿又如何,除非城主大人发话,只要城主大人不开口,我们就按照这个计划行 事。”
    杜跃升彻底豁出去了,眼下除了他们出手,想不到其他的办法了。
    “我同意杜兄的意见!”
    周潮沉思片刻后,认为杜跃升此法虽然冒险,但值得一试。
    “既然两位决定了,那我们什么时候赶 往青丘山!”
    他们两人都同意了,洪嵩自然不好再说什么,他们三方早已同气连枝,没有后退的余地了。
    “暂时不急,这是最坏的办法,我们先请十三楼地人出手,如果连他们都没有办法,我们只能亲自下场了。”
    杜跃升并没有被仇恨冲昏头脑。
    听到十三楼,洪嵩跟周潮两人对视一眼,从彼此眼眸中看到凝重之色。
    共3230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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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4971

    第四千九百七十一章坑不死你
    又往前走了半盏茶,前方出现一道光幕,由无数大阵组建而成。
    “柳公子,穿过这道光幕,就会进入血蠕巢穴,里面危险重重,你确定要孤身闯进去。”
    兰陵山还是希望柳无邪放弃,当年他闯入过,险些命丧其中,最终还是家族其他长老出手,才将他从血蠕巢穴中救出来。
    “多谢前辈地劝告,晚辈心意已决!”柳无邪说完,身体钻入光幕之中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    望着柳无邪消失的背影,兰陵山一脸唏嘘的说道:“希望柳公子此行一切顺 利!”
    说完,兰陵山右手拍在那些泥土上,大量的泥土坍塌,他需要将此地掩埋,其一防范血蠕闯进来,其二以防三大势力突然闯入第九坑底调查。
    柳无邪拥有混沌稚虫,这点泥土根本难不住他。
    做好这一切后,兰陵山确定没有留下蛛丝马迹,这才折返。
    通域古城!
    兰陵族长率领族人刚回到家族没多久,杜跃升就前来拜访。
    兰陵家族大殿中,兰陵尚宗端坐左侧,杜跃升坐在对面。
    “杜家主突然登门,所为何事?”
    兰陵尚宗语气中透着一丝不悦,杜跃升这时候前来兰陵家族,肯定还是为了之前的事情。
    “突然冒昧打搅,给兰陵兄添麻烦了,实不相瞒,我此番过来,是有一事相求,还望兰陵家族成全。”
    杜跃升站起来,一脸恭敬之色。
    “杜家主请说,只要我能做到的,定然 成全。”
    兰陵尚宗似乎猜到杜跃升前来的意图,却没有直接拆穿,想要知道杜跃升怎么 it.
    “我们想派人前往第九坑底调查一下,此行绝非恶意,并不是怀疑兰陵家族窝藏柳无邪,主要是这小子擅长千变万化,哪怕是顶级小圣主境,都无法识别他的真面目,我担心他趁乱混入第九坑底,连兰陵家族都蒙在鼓里,所以想要进去一趟,只要兰陵家族配合一下即可,还望兰陵兄成全。”
    杜跃升一脸诚恳地说道。
    他很聪明,没直接说兰陵家族窝藏柳无邪,只是说柳无邪借助千变万化瞒过了兰陵家族,潜入第九坑底中,连兰陵家族都不知情,打着清君侧的名义,这样兰陵家族就没有理由拒绝了。
    “第九坑底乃我兰陵家族核心机密,恕我不能答应。”
    兰陵尚宗当即拒绝,要是直接答应,岂不是显得自己怕了三大势力。
    “兰陵兄大可放心,我们只派一人进去,进入前我会让他以道心起誓,不准泄露第九坑底任何事情,胆敢泄露,当场天道诛杀。”
    杜跃升自然知道,换作兰陵家族想要进入第五坑底,他们杜家自然也不会同 意。
    为了诛杀柳无邪,他只能低声下气。“我能理解你们地心情,但我兰陵家族也不是随意让人拿捏,恕我不能答应, 送客!”
    兰陵尚宗说完站起来,就让管家送客。“兰陵兄等一下,只要兰陵家族配合,我愿意出一千万贡献点给兰陵家族,算是赔罪。”
    杜跃升此番前来,要是不能完成任务,回去没法跟周家还有兽宗交代。
    “三千万!”
    兰陵尚宗嘴角不经意浮现一抹笑容,突然换了一副语气。
    杜跃升愣在原地,没想到兰陵尚宗答应的如此痛快。
    “好,那就三千万!!”
    杜跃升强压着内心的火气,对兰陵家族已经动了杀心,只是眼下还要虚与委蛇,先找到柳无邪再说。
    只要掌握柳无邪身上那些宝物,必然会将兰陵家族踩在脚下。
    杜跃升脸上的表情,兰陵尚宗看的一清二楚,就算没有柳无邪这档子事,兰陵家族跟杜家关系也很一般。
    此事要从很多年说起,当年兰陵家族元老老祖陨落,通域古城各大家族趁机瓜分兰陵家族产业,其中最狠的就是周家,为此两家结下仇怨。
    杜家,还有兽宗他们,同样瓜分了不少资源,自那以后,兰陵家族非常低调,默默发展,家族产业十不存一,这才导致兰陵家族步履维艰,一年不如一年。没有大量的产业支撑,想要维持一个庞大的家族,极其困难。
    这么多年过去,大家虽然相安无事,不代表什么事情也没发生。
    就在不久前,兰陵山那边给他传音,说柳公子已经进入通道中,离开了第九坑底,兰陵尚宗这才答应,趁机敲诈三大势力一笔。
    所以提出三千万,因为刚结束拍卖会没多久,三大势力手里所剩贡献点不多,估计也就能凑齐三千万出来。
    恰好兰陵家族最缺的就是贡献点,只要有了贡献点就能购买大量的宝物,家族才能发展壮大。
    杜跃升很快与周潮还有洪嵩取得联系,三家各出一千万,两人并无意见,他们十分确信,柳无邪就在第九坑底。
    交易达成后,杜跃升离开了兰陵家族,立即通知杜越前往第九坑底,不放过任何一寸区域。
    “父亲,你为何要答应他!!”
    杜跃升离开没多久,兰陵玥儿从远处屏风后面走出来,不解地问道。
    “就算我不答应,你觉得他们三家会放弃吗,之前我坐镇第九坑底,他们不敢轻易闯入,如今我返回通域古城,三家必然会派人想办法潜入第九坑底,索性如此,还不如趁此坑他们一把。”
    兰陵尚宗语重心长地对着最宠爱的小女
    儿说道。
    兰陵玥儿很聪明,眼光跟谋略都不错,就是心性还未完全成熟,有待历练,在一些决策方面,不如这些活了无数年的老古董。
    正如兰陵尚宗所言,前几日他还坐镇第九坑底的时候,三大势力强者蠢蠢欲动,却不敢闯入第九坑底。
    如今他们归来,兰陵家族就算防守再严密,也有百密一疏的时候,三大势力肯定派人牵制住看守之人,派其他人潜入,到时候反而得不偿失。
    “父亲好算计,这个时候柳大哥应该离开第九坑底了,就算他们现在派人下去调查,也查不出任何线索,任谁也不知道第九坑底还有一条秘密通道,就连兽宗那边也不知情。”
    兰陵玥儿一脸敬佩地看了父亲一眼。当年兰陵家族也是无意中挖到那条通道,为此还葬送了几百名矿工,后来派遣族中长老进去查看,却看到密密麻麻的血蠕,居然是血蠕的巢穴。
    只要穿过这条血蠕巢穴,便能抵达第八 坑底。
    通道中!!
    无尽的气血之力,犹如恐怖的血色潮水,疯狂涌向柳无邪,成群的血蠕,将柳无邪团团包围。
    “果然是血蠕的巢穴!”
    柳无邪祭出血噬剑,横切出去,大片的血蠕死去。
    “幸好此地开阔,方便交战,无需混沌 稚虫出手。”
    柳无邪站稳身体,踩在血蠕的尸体上,不断往前冲,他要以最快的速度杀穿血蠕巢穴,一旦等血蠕皇阻拦,自己就很难脱身了。
    根据兰陵家族推测,血蠕巢穴中,居住着大量的血蠕皇,每一尊堪比小圣主境,要是陷入他们包围,十死无生。上午时分,第九坑底来了一批不速之 客。
    杜家,周家,还有兽宗强者,聚集在第九坑底外围,随时打算闯进去。
    兰陵家族这边收到消息后,兰陵山亲率兰陵家族高层,跟三大势力相互对峙。“周春,杨景,杜越,你们率领这么多高手来做什么,是想要与我们兰陵家族开战吗。”
    兰陵山目光阴冷,扫向三大势力强者。杜家跟周家矿脉塌陷,这几日已经抢夺不少小型矿脉,依旧无法满足他们两大家族的需求。
    兰陵家族这边,以为他们三家是来抢夺兰陵家族的矿脉,将第九坑底占为己 有。
    “兰陵兄误会了,奉家主之名,我们过来是要进入第九坑底调查柳无邪的下 落。”
    杜越连忙上前,十分客气地说道。“真是笑话,你们有什么资格到第九坑底调查,我劝你们还是速速离去。”兰陵山还没收到家主那边的消息,并不知道家主已经跟三家达成一致,当即祭出兵器,做好战斗准备。
    其他兰陵家族成员,迅速列阵。
    “兰陵山,我们三家已经取得兰陵家族同意,你们族长也同意我们下去调查,还请你不要自误。”
    周琅一脸阴沉,语气中透着威胁,为了争取前往第九坑底调查,他们三家可是付了足足三千万贡献点。
    就在双方针尖对麦芒的时候,兰陵山怀中地传音石突然亮起。
    一道信息,瞬间传到兰陵山的魂海,正是族长传过来的。
    “族长吩咐,只能杜越一人前往,而且要以道心起誓,不准泄露第九坑底任何信息,如有违背,当场遭天道抹杀。”兰陵山得知是家主安排的,很快洞悉家主的意图,立即换了一副语气。
    “凭什么只能一人前往!”
    周家立即不愿意,他们也想派人下去,却遭到兰陵家族强烈反对。
    “如果你们不遵守规则,那杜越也别想下去了,我们兰陵家族也不会归还三千万贡献点。”
    兰陵山说完,手中兵器猛然斩下,一道无匹的剑气,将空间割开一道缝隙,让在场所有人忍不住打了一个冷战,没想到兰陵山性格如此暴戾。
    “诸位放心,我自己下去便可,只要柳无邪在第九坑底中,我一定能将他找出来,绝对会让他无所遁形,就算是躲在地下深处,凭借此物,也能探查他的下 落。”
    杜越说完,手中出现一枚奇怪的法宝,为了寻找柳无邪,杜跃升亲自前往天行宗,花费无数宝物,这才请来这至尊至宝,不过只有三天使用权。
    看到杜越手中宝物的那一刻,兽宗跟周家强者这才偃旗息鼓,只要有此物在,柳无邪绝对逃不出他们地手掌心。

  • 4970

    第四千九百七十章三方拦路
    兰陵玥儿从小就很听话,很少反驳父亲,此刻小脸上,明显看到一丝不满。“玥儿你有所不知,就在一日前,为父收到消息,三大势力因为我们兰陵家族不配合他们调查,对我们心存不满,杜跃升,周潮,还有兽宗宗主三位大圣强者要联合一起前往青丘山调查,之前他们三人前来,被拓跋大师拦住,这次拓跋大师没有理由了,因为第五坑底跟第六坑底坍塌,伤及他们根基,哪怕是彻底得罪拓跋大师也在所不惜,我继续留在青丘山,三大势力大圣强者就有理由强闯青丘山,逼着我们兰陵家族配合,我只要返回通域古城,三大势力自然就没理由针对我们兰陵家族了,回去只是为了更好地保护柳公子,我知道你担心他地安危,我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,绝对不会让他有事。”
    兰陵族长意味深长地说道。
    虽然兰陵家族不惧三大势力,但是目前而言,还不是开战的时机。
    听完父亲的解释,兰陵玥儿这才恍然大 悟。
    父亲突然离开,并非对柳公子不闻不问,相反是更好的保护他。
    “是女儿多心了,事不宜迟,我们立即上路!”兰陵玥儿脸上表情瞬间缓和。一行人浩浩荡荡离开第九坑底,朝通域古城赶去,周家,杜家,还有兽宗那边纷纷收到消息。
    “我们就让他们这样离开吗?”
    望着兰陵家族远去,杜冷玎一脸阴毒的说道。
    已经六七日过去,他们还没寻到柳无邪的踪迹,家族那边大发雷霆,已经派人接手他们的工作。
    “族长那边已经等候在通域古城了,只要柳无邪在队伍中,肯定瞒不过族长的 探查。”
    杜越面孔扭曲,每一个字充满着无尽的杀戮之气。
    兰陵家族一行人很快抵达通域古城,城门处,杜跃升,周潮,还有兽宗宗主早已等候多时。
    他们刚离开青丘山地时候,兽宗,周家以及杜家就给家族传音了,让族长出面调查,谅兰陵家族不敢不配合。
    “兰陵族长,好久不见!”
    见到兰陵家族成员,杜跃升连忙上前,脸上堆满笑容,打着哈哈说道。
    “不知三位为何拦住我们的去路?”兰陵族长揣着明白装糊涂。
    “兰陵尚宗,咱们明人不说暗话,当日我们的人要调查兰陵家族成员,你们拒不配合,我们现在有理由怀疑你们兰陵家族收留了柳无邪,你应该知道,此獠害的我们三大势力损失惨重,不杀此獠,我们誓不罢休,我希望兰陵家族不要助纣为虐,如果你们知道此獠的下落,还请告知。”
    周家跟兰陵家族本就有些恩怨,双方见面,就是针尖对麦芒,从周家那边走出来一尊长老,直呼兰陵族长的名讳。一番话说的大义凛然,仿佛兰陵家族成了十恶不赦之辈,包庇柳无邪,就是助纣为虐。
    “周本,闭上你的臭嘴,我们兰陵家族怎么做事,还轮不到你们来指手画脚,当真以为我们兰陵家族好欺负不成。”兰陵家族这边走出来一尊长老,面带煞气,语气更是霸道,以强横的姿态,将周家怼了回去。
    这边的谈话,引起许多围观的修士,他们聚集在四周,却不敢上前。
    这四家都是通域古城鼎鼎大名的大家族,招惹他们,以后别想在通域古城混下去了。
    “兰陵族长,我们今日过来并无恶意,只是想要知道你们是否知道柳无邪的下落,如果知道的话,还请告知,我们三 家感激不尽。”
    杜跃升连忙站出来打圆场,继续争吵下去,不利于他们接下来调查。
    “杜家主说的没错,我们今日过来,只是让兰陵家族协助调查,绝对不会做逾越之事,还望兰陵族长配合一下,就当是我们三家欠兰陵家族一个人情。”兽宗宗主洪嵩打了一个哈哈,两大大圣境同时开口,给足了兰陵家族的面子。要是兰陵家族拒不告知,反而显得不近 人情
    了。
    “我们并不知道柳无邪的下落,如果知道的话,一定第一时间告知。”
    兰陵尚宗耸了耸肩,一脸爱莫能助的表 情。
    此话一出,杜跃升还有周潮他们肯定不信,兰陵家族如果不知情,为何当日阻止他们调查,只要当时让所有人释放出自己的气息,就能查出柳无邪的下落。周家这边正要发怒,却被杜跃升强行拦 住。
    冲突解决不了任何问题,相反会激发矛盾,这时候跟兰陵家族发生冲突,岂不是将柳无邪推到了对面,对他们三家,反而不利。
    “我相信兰陵兄所说,不过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,能否让我们检查一下在场所有人,以免柳无邪此獠混入队伍中,我们绝无恶意,还望兰陵兄成全。”
    杜跃升不可能撬开兰陵尚宗的嘴巴,对方执意不说,就算他们磨破嘴皮子也无用,眼下要做的,是调查在场这些人,柳无邪是否混入其中。
    “既然杜兄开口了,我自然给你这个面子,不过调查后,如果柳无邪不在我们兰陵家族队伍中,还请你们当着所有人的面,给我们兰陵家族道歉。”
    兰陵尚宗思索片刻后,答应杜跃升,兰陵家族可以配合调查,要是没有他们想要的结果,必须当众道歉。
    当着众人的麪,公然搜查兰陵家族,对兰陵家族来说,这是莫大的羞辱。
    其实兰陵尚宗心里也很清楚,今日不让他们三家调查,肯定不会轻易放他们离开。
    “好,我们同意了!”
    杜跃升没有任何犹豫,答应了兰陵尚宗的条
    件,只是道歉而已。
    按照三家的要求,在场几十人,全部祭出自己的本命气息,包括任伊洛在内。因为任伊洛突破到半步小圣主境,体内气息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,三大势力只知道她不是柳无邪,无法判断出具体身份。
    望着那一条条气息,三大势力高层逐一比对,奇怪的是,柳无邪并不在这些人 之中。
    “按照你们的要求,我们兰陵家族全程配合了,你们是不是该道歉了。
    兰陵尚宗语气阴沉,态度很不好,言语中充满着恐怖的煞气。
    “刚才多有得罪,我代表三大势力,真诚地向兰陵家族道歉。”
    杜跃升倒是能屈能伸,代表三大势力,恭敬地给兰陵家族鞠了一躬。
    兰陵家族这边的怒气渐渐消了,对方既然道歉了,就没必要继续咄咄逼人。“既然如此,恕我们不奉陪了!”
    兰陵尚宗说完狠狠挥舞一下衣袖,带着兰陵家族成员朝城中掠去,留下三大势力高层站在原地。
    “真是该死,柳无邪居然不在其中。”望着消失的兰陵家族成员,周本气得吹胡子瞪眼,狠狠挥舞着手臂。
    “杜兄,难道柳无邪还在青丘山?”周潮这时候走过来,轻声说道。
    “这几日返回通域古城的修士,我们都盘问过,柳无邪确实没有回来,那他一定还在青丘山,我们扩大搜寻范围,我就不信了,这小子能躲一辈子。
    杜跃升目眦欲裂,当即下令,抽调更多高手前往青丘山,哪怕是掘地百丈,也要将柳无邪找出来。
    “你们说柳无邪有没有可能藏在第九坑底?”兽宗一尊长老这时候开口道。如果柳无邪藏在第九坑底,就算他们将青丘山翻过来,也无济于事。
    “确实有这种可能,我立即赶往兰陵家族交涉,允许他们让我们派人下去调查,事后我们可以做出相应的赔偿,我相信兰陵家族应该不会拒绝,如果他们拒绝配合我们下去调查,证明心里有鬼。”杜跃升颔了颔首,他也想过这种 可能。
    “事不宜迟,那我们兵分两路,前往兰陵家族地事情,就交由杜兄,我们这边派人前往第九坑底随时等候命令。”兽宗宗主洪嵩不假思索地说道。
    “实在不行,我们三个直接杀向青丘山,以我们的实力,哪怕柳无邪藏在青丘山地下,也能将其揪出来。
    周家家主周潮恶狠狠地说道。
    “暂时还没到与拓跋大师撕破脸皮的时候,我们贸然前往青丘山,到时候拓跋大师出面,反而对我们不利,别看我们三人都是大圣强者,面对阵法大师,我们并无多少胜算。”
    杜跃升知道周寒迫不及待想要击杀柳无邪,但目前来说,他们亲自下场,弊大于利。
    他们下场,意味着拓跋大师也会下場,再想诛杀柳无邪,反而更难了。
    周潮只是说说,他何尝不明白,拓跋大师不出面,已经给足了他们三家面子。他们几日前就放出消息,要亲自前往第九坑底调查,其目的逼着兰陵尚宗返回通域古城,他们目的已经达到,没有理由继续前往青丘山了,只能调动家族强 者前往。
    第九坑底!
    柳无邪穿过一条漆黑的通道,地面上还有大量血蠕的尸体,兰陵山走在前面,不断在石壁上加固阵法。
    柳无邪双手结印,一道道玄奥的印记,没入石壁上。
    顿时间!
    石壁上泛起一阵光华,禁制要比之前坚固了好几倍。
    “柳公子好手段!”
    兰陵山也算是阵法大家,虽然无法跟普 元相
    比,但在通域古城,也算是小有名气。见识柳无邪的手段后,眼眸中尽是钦佩 之色。
    有了这些防御禁制,那些血蠕想要闯进来,更是难上加难。
   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,前方通道越来越窄,出现地大多是泥土层,很容易坍塌,没有禁制守护,恐怕这条通道早已被掩埋其中。
    地面上很多泥土才翻过来不久,昨晚兰陵家族来了不少人,将通道重新清理了一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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